哎……
陆离生这会儿的确心里闷的慌,不为别的,就因为那张画。
那里头不认识的男人,挂着汗的精壮背肌,那里头表情愉悦伸长脖颈的师尊,每一个细节,一点一滴都刺痛他的眼,让他心里不爽,闷的他几天都没出门。
这是一股很遥远的似曾相识的感受,就好像曾经的曾经,他恍惚也曾经历过这种深刻的苦闷,那种无法掌控,望而不得的感受。
但对这个人依旧是想念的紧,这不是没忍住,陆离生还是上门来找他师尊了么。
气氛有些干涩,两人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良久过后,沐轻晨先服了软,又想老生常谈地问陆离生是不是还是在意弑父之仇。
这些年他老是问,陆离生也老回答,但给到沐轻晨的回答就好像雾里看花,朦朦胧胧。得不到真切明晰的答案,沐轻晨心里就有个疙瘩。
他有时候就想着干脆让陆离生打几拳,刺一刀,只要他不死掉,让孩子把仇报了算了。
他心想着,陆离生又拉起他的手,像上次那样用指腹摩挲他的手心。
——陆离生似乎很喜欢这种隐秘中带点越界的亲密,又不会过界的行为。
“师尊……”陆离生闷闷地唤。
“嗯?”沐轻晨尽量轻柔地回。
他注意到少年已经长的不比自己矮多少了,五官也越发的有棱有角,英挺俊逸的底子在那脸上隐隐浮现,初有了些男人模样。少年此刻微微抬眼看自己,认真地对自己说:
“师尊,过去的人和事,过去了就过去了……”
“嗯……”沐轻晨心想好像孩子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我可以不在意。”陆离生说。
“嗯……”
陆离生继续道:“但是,师尊以后若有需求了,一定要找我……”
“嗯……嗯?”
“我可以满足师尊,师尊切不可再借他人之手!”
陆离生说完,认真地看着沐轻晨,眼神中满满的坚定,甚至带着一点点的命令的意思。
“?”
沐轻晨感觉自己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完全懂。总觉得陆离生好像话外有话,但又感觉是自己多疑。
他想要问个真切,所谓“有需求”是什么意思,“满足”又是什么意思?说的是正经的需求吗?讲的是正经的满足吗?他什么时候借过别人的手?
但这些问题沐轻晨问不出口,感觉问出去了好像是他特别的不正经,脑子尽藏着下流思想,人家只是想要表达对他的好意而已。
而且陆离生正讲着重要的话,万一是他会错意,那这师徒关系还能不能处下去了?
沐轻晨疑惑地跟陆离生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轻笑一声,像是放弃纠结了,快刀斩乱麻,答应道:“好,师尊有需求一定告诉你。”
“只让我来满足师尊?”
“嗯,你来满足!”
陆离生得了保证,掩盖在长髻后的耳根子红了些,低下脑袋,整个握住沐轻晨的手摇了摇。
沐轻晨的手被陆离生拉在手里轻晃,看着陆离生那张无论男女都是极好看的脸,感觉这孩子没啥表情撒娇的模样跟条奶狗似的,实在可爱,心中更是生出喜爱来。
反正无论如何,陆离生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近的人,自然也是他最在意的人。看的出陆离生现在也是真的在意他这个师尊,确定了这份心意,沐轻晨心里就畅快许多。
至于陆离生的感情,父子情和兄弟情不冲突,只要不是脚踏两条船的轻佻情爱,沐轻晨觉得自己可以合理合法合情地处理好与陆离生的关系。
他灵机一动,问陆离生:“想不想看看师尊的新花样?”
陆离生点点头。
沐轻晨就踩着窗沿飞了出去,在半空中从梨树上挑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利落地落到院里,以梨枝为弓体,以灵气化出弦和箭,拉开弓,向着天空虚射一箭。
掌门的躯体灵力旺盛,灵气化成的箭体冲向天空,在空中绽开成数支,像烟花似的盛开,无声无息地落下,在陆离生的瞳孔中映出道道流星般的轨迹。
沐轻晨得意回头,看那个抬着下巴望天的少年是何样的表情。
那个少年不会像他的同龄人一样因为新鲜的事物咋咋呼呼,但是那个少年会有一脸的心悦满足。
少年身上有一种矛盾,仿佛经历过漫长时间的洗礼,但又单纯青涩;仿佛沉稳内敛,但又懵懂无知。
陆离生这个名字在沐轻晨心中变得愈发特殊,他已经说不清自己这是在逗孩子,还是在哄对象了,过了那晚,那条界限有时候会模糊的难以分辨,一不注意就会过了界。
陆离生脸上化开一个笑容:“师尊好生厉害。”
“那是。”
陆离生的赞美让沐轻晨愈发得意,他突然想到:“暮青可以在考试中试试。”
“那师兄定要拿头名了。”陆离生十分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