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杀了他吗?
沐轻晨心头飘起一丝疑问。
当时现场目击一切发生的只有离儿和那个和尚。离儿当时痴痴愣愣,全凭那和尚一句话,说是他杀了魔尊,现在想来,真相真是如此吗?
沐轻晨伸出手从魔尊的天灵盖一路往下探索。他记得自己应该至少给了魔尊一刀的,他那刀柄上的血迹不会说谎,但是能让魔尊丧命的伤口在哪?
沐轻晨对着魔尊上下摸索,直到自己都略感不适。
特别是魔尊的尸体躺在他床上,诡艳的面孔配上红润的肤色,栩栩如生,沐轻晨是真有点怕人家突然坐起来喊他流氓。
仔仔细细检查完,沐轻晨确定,这尸体上的确没有伤口。
这就奇怪了,当时明晃晃地流了那么大一滩血呢,沐轻晨把了魔尊的脉,探了魔尊的息,还把耳朵贴在魔尊胸口听了一会儿,最后确定,这的确是个死物,并且有一股子清淡的草本味。
沐轻晨原地思考了会儿,想起他这几年里看过的一本特别不起眼的杂记,那本来是原主拿来垫桌脚的草稿,他心血来潮就拿出来看了。
其中提到一种秘法,说是古人曾经可用莲藕做躯体,然后将人的魂魄嵌入其中,仙器炼出来的仙藕之身水火不侵,损坏更可快速自愈,呵,那不就是哪吒么?
沐轻晨当时感叹原来这里也有关于哪吒的传说,没多在意,现在看来,这魔尊躯体说不定正是此物。只是本来应当依附藕躯的魔尊魂魄不知道去了哪里。想来如果魔尊还活着,都五年过去了,应该已经找上他才对,莫非真是身死道消了?
沐轻晨的目光挪向桌脚下压着的杂记,蹲下去又把那皱巴巴的书请出来细细翻看。
杂记中说,有些人身死后魂魄应去往阴曹地府报道,但有那么些人,命格跳出五行外,不在轮回中,或者是寿元未尽,魂魄遗留在人间无处可去,这时候便可用莲藕塑身成人,让魂魄有所依托。
但活人是不能直接使用藕身的,不然魂魄离了人身,原身就死了。而活人想要使用藕身,需要借助一物——镜子。
传说镜可通魂,活人驱使镜中的自己魂魄出窍,然后再将镜中的魂魄投入同样在镜中的藕身上,就可以暂时间接地依托镜内联系控制镜外的藕身。
说起来玄而又玄。
沐轻晨来了兴致——现成的藕身,何不试试?
屋内刚好有面洗漱用的小铜镜,沐轻晨拿来放在桌上,正对着卧榻放好,自己上床坐在魔尊躯体让,然后根据杂记中的一段心法,凝神后运转周身灵力。
沐轻晨试了四五次,突然感觉心神飘逸,恍恍惚惚,再睁眼时,看到了自己掌门之躯的漂亮下巴。
——这是成功了?
沐轻晨直起身,看了看自己的手,一双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黑色美甲突兀地告诉他,猜测成真了!
沐轻晨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除了灵力空空,没感觉什么异样。
他突然想到如果以这副模样去见小仇人,装成活生生的魔尊忽悠忽悠人家,是不是小仇人跟他之间的仇就可以消了?但是私心又让他觉得不是很想让小仇人想起来,自己父亲是个为祸一方的大魔头这件事。
如果到时候小仇人要回魔教当魔二代怎么是好?
而且这几年过去了,沐轻晨也没见小仇人多伤心,除了昨天第一次给自己使了点绊子,整体还是个好孩子。
沐轻晨越想越觉得,不如好好让孩子在出云门长大,等孩子懂事了,能讲道理了,就坦然地告诉她,她的生父是个坏人,所以才殁于他刀下。
到时候孩子愿意报仇也好,愿意离开出云门,都是那时候的事……
沐轻晨思绪万千,顶着魔尊一张妖艳诡谲的脸思前想后,倒真像是那为孩子思之长远的亲爹。
“哎......”
微凉的晚风夹杂着一些篝火会的欢声笑语传到屋内,沐轻晨心神虚晃了下,感觉两腿一软,跟被卸了骨头似的,软趴趴摔倒在地上,再睁眼的时候,意识已经回到了原来的身体,面前的铜镜不知何时已经蒙上一层铜锈。
他看着地上软成一坨的躯体,心道看样子不是什么镜子都行,说起来山门前那个照境石看起来灵气很足的样子……
沐轻晨正考虑公器私用的可能性,突然灵光一闪:如果有一面能供他持久控制藕身的镜子,他是不是可以去再混个魔教掌门当当,那他是不是就可以横跨道魔两届上层社会,实现人生自由了?
反正无论如何,总是多了一条保命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