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那边的我是何状态。是猝死？是消失？还是是成了植物人长眠不醒？总之，应该是让你们伤心了。

儿子不孝。

不过你们一定要保重，照顾好自己，儿子为你们祈福。

落笔:暮青

三言两语写完，沐轻晨把纸放在蜡烛上烧了。也没地方寄去，不过为了疏解思乡之愁，随便写写罢了。

自打回到门派后，沐轻晨已经宅在他的掌门小院里两年有余。堂堂一掌门，住所也不过是一个风景好一点，地势高一点，房间多两间的小院子。

他暂时不敢轻易出门，一是不知何处可去，二是谁知道外头魔道十三宗是不是正在找他报仇。

他这出云门，上下加起来才几十号人，大部分还在种地，能保他才有个鬼！况且他还是个没有金手指、没有记忆、没有系统的战五渣，随便出门简直找死，只好先宅着了。

沐轻晨把出云门密藏的各种秘籍搬回屋内，想着法地靠着肌肉记忆和这副身体的基础把应该有的能力回忆掌握起来。但最终不得门而入，只学会了几个花哨的小法术，重点用来自保的武学术法，依旧是烂的一批。

他收了书本，依在二楼的窗台上往下看。

自己那小仇人正端端正正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看一本沐轻晨随手丢给他解闷的人体穴位图。

小仇人傻归傻，倒是坐得住，一点一点地看的可是认真，性子出奇的稳当。两年来慢慢的似乎灵智开了些，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傻了。

沐轻晨看着孩子心里嘀咕：难道是发育迟缓？但这都小学生大小了，迟缓的是不是有点过？嗯……倒也符合古早套路主角先抑后扬的特色。

这两年来，沐轻晨给小仇人找了一些杂书让人家打发时间，想到德智体应同步发展，便还教人家跳绳踢球自个儿跟自个儿下棋。

反正祖国的花朵该学的就让这小仇人学，沐轻晨的仇人该学的，比如冥思炼体学法练武，那是一点不教。

——别说他也不会，就算他会，也不可能上杆子提升他小仇人的武力值。

要是能养成傻白甜可就太好了，最好能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跟个小尾巴似的“师尊师尊”那么叫唤。

想着，沐轻晨轻笑一声，引的小仇人抬起下巴看了他一眼。

院子里的梨花树开了，满满当当的白色花瓣中间夹着一些嫩绿的梨树叶，把树下的小孩衬的脆生生的，跟梨肉似的雪白生嫩，好像一掐小脸就能流出水来似得。

这段时间来，沐轻晨把小仇人安排在自己的院子里住着。对外宣称闭关，极少出门，故而门内上下谁都还不知道他手刃了魔教掌门的事，更不知道他带回来的孩子是谁，只当是掌门出游收回来的弟子，日子静静地过。

至于魔尊的尸体，依旧放在沐轻晨的乾坤袋里。小仇人不提，他也不说，只不过会时不时看一眼确定尸体有没有发臭。

奇怪的是那具身体依旧是面色红润，像个活人，只是没有气息，怪了去了。

一阵轻风吹过，带下来几片小小的梨花瓣，飘飘渺渺地落在小仇人脑袋上。

沐轻晨今日大概学乏了，呆呆看了小仇人几秒，然后突然问人家:“小徒儿，你几岁了？”

小仇人抬头，伸出两只手给沐轻晨看。

“哦，十岁？”沐轻晨问。

小仇人摇摇头，伸出两只手掌正反面的比给沐轻晨看，翻覆好几次。

沐轻晨沉默一会儿，从窗户上跳下来，顷刻间坐在了小仇人跟前，认真问:“不会数手指？你爹没教过你？”

孩子听闻，皱起眉心，耳根子红了。垂下眼睛，眼尾往上翘着，俨然古色古香的小美人一枚。

沐轻晨了然，替魔道中人不存在的基础教育默哀三秒，然后点了点孩子的眉心：“多大点事，师尊教你。”

孩子抬起眼，僵硬着勾起嘴角，用力摆出一个笑容给沐轻晨看:“谢、师尊。”

沐轻晨刮了下孩子鼻尖:“说起来，一直喊你小徒儿，为师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有名字吗？”

孩子想了想，点点自己的鼻尖。“陆。”

“姓陆？名字呢？”

孩子又使劲想了想，摇摇头。

——傻孩子，自己名字都忘了吗？

沐轻晨心疼孩子三秒，目光在院子了打了个转，落在他们头顶上的梨花上：“不如先叫你离儿，陆离儿，等你成人再给你正式起个名字。”

“好，陆离儿。”

孩子只能偶尔崩几个字出来，不太会说话，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后天创伤，亦或有那么一分可能是装傻。

沐轻晨略带宠溺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仇人，感觉这小小的人儿真是养眼。

这么漂亮，一定是女孩子——沐轻晨理所当然地想。

直到多年后，女娃儿长得越来越俊，个子越窜越高，衣领里的喉结都盖不住了，沐轻晨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生着气给孩子改了名:“你以后叫离生！陆离生！”

——生气的生！

“离儿来，跟师尊学，说师尊最帅。”沐轻晨看着不怎么爱说话的陆离生，突发奇想。

陆离生一字一字跟着学:“师尊……最、帅。”

“师尊九天之下相貌最俊！”

“师尊九天之、下相貌、最俊。”陆离生乖乖跟着学，口气跟上学堂念死书的儿童一般，干巴巴。

“离儿日后一定爱戴师尊，敬他，护他，不离不弃。师尊说东离儿不往西，师尊说西离儿绝不往东。离儿最乖了。”

“离儿最、仰慕师尊，离儿日后呃……”一下这么多字，陆离生很快忘词了。

沐轻晨见况觉得好玩，豪放地仰头大笑。

陆离生看着沐轻晨顺长的脖颈线，目光从鼻尖到下巴，再瞄到喉结，耳根红了些，低头收回自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