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到商九月表演完,下了台,还没走几步,他便看见通道处挤着的一排人,不自觉笑道:“我没想到你们会来,晚会顺利录制完了吗?”
姜霖看着他眼睛亮亮的样子,颔首:“录完了,很顺利。”
苏逸风递过去一张纸巾:“顺利到我们录制完发现还空余了不少时间,便和节目组申请来看你的表演。”
商九月接过纸巾,擦了一下额角的汗:“这个主意谁出的,不会是崔澜吧?”
“当当当,商老师真是了解我。”崔澜从旁边冒出来,晃了晃手中的金色灯牌,语气里带着一股明晃晃的邀功意味:“虽然是我第一个提出的,但最终全员都同意了哦。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商九月没回答,但翘起的唇角已经泄露了他的答案。
“你这块灯牌又是哪来的?”
“你粉丝给的。”崔澜把灯牌举高了一点,翻了个面给他看:“她们还让我带话,问你喜不喜欢这个颜色、这个样式。”
商九月看了一眼灯牌上印的“九月九月,我们爱你”的字,眼神柔软:“你什么时候跟我的粉丝都搭上线了?”
崔澜得意,但不等他说话,白星河就抢答道:“是九月哥的粉丝认出我们后,硬塞过来的。我看她们做的手幅也很漂亮,还特地多要了几幅带给你。”
几人边说边一起往外走,大巴已经在场馆外面等着了。十个人陆续上了车,找了位置坐下。
精力满满的白星河扒着前排座椅的靠背,探出半个身子,滔滔不绝:“……晚会下礼拜就要播了,也不知道节目组到时候会不会让我们看。九月哥,我跟你说,我们前面还排了一个韩国的男团,我第一次见到韩国人,没想到他们一个个都——”
陆辰忽然从后面拉了他一把:“别嘚吧了,他要睡着了。”
白星河一抬头,果然,商九月靠窗坐着,脑袋歪在靠垫上,眼皮已经快合上了。他立刻闭了嘴,但嘴闭上了,身体还闲不住,在座位上扭来扭去,被陆辰不耐烦地按住了肩膀。
沈文行在另一边低声对崔澜道:“在观众席上,你不应该拿那些女孩儿的应援物,你倒是一点不担心被拍到。”
崔澜不明所以:“嗯?被拍就被拍了,需要担心什么?”
“那是商九月的粉丝,不是你的粉丝。你知道外界可以怎么编排这一幕吗,‘崔澜演唱会现场媚队友粉’,你觉得九月的粉丝、你的粉丝看到了,会是什么心情。”
崔澜一下子□□沉默了,沈文行说的,他确实没想过,而且对方说的这件事,发生的可能性也并非没有。
“这应该不算什么大问题吧,也没到赶粉的程度。”顾尘的语气很轻,还透着一股想要融入他们话题的小心翼翼:“除了那些喜欢过度审判的乐子人,普通人看过也不至于放在心上。”
沈文行推了推眼镜:“是小问题,我只是想提醒你们,想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以后做事都要多考虑一些。毕竟,距离我们出道也不远了。”
叶寒笑了一声,语气不重,但话里有话:“沈文行,你好像对这些事很懂啊……”
沈文行偏头看了他一下,目光没什么起伏:“我确实懂一些,不过,我好像也没有向你解释的义务。”
白星河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不明白这两人之间什么时候有了淡淡的火药味儿。
姜霖出声,无形中打断了空气里弥漫的紧张:“我们是一个团体。有人懂,有人不懂,互补就行。”
段维语靠在座位上:“现在就讨论这些,看来你们对出道都势在必得了。”说这话时,他余光瞄向顾尘,眼中藏着暗恨。
姜霖语气没变:“出道是目标,不是秘密。从进营第一天起,所有人都在奔着这个目标去。你不也是吗?”
“是啊,当然是。”段维语收回视线,笑得虚伪。
车里渐渐安静下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叶寒的声音把商九月从梦里拉了出来:“九月,到了,醒醒。”
商九月睁开眼。车窗外一片昏暗,训练营的大门就在前面。他揉了揉后颈,跟着其他人陆续下了车,夜风迎面扑过来,把他的困意吹散了大半。
几个人正往营里走,斜对角的天空忽然亮了一下,像是有一整束光从背后铺过来,把脚下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亮。
众人不由扭头看过去。
——训练营斜对面那栋楼的外墙上,一直嵌着一块巨大的LED屏。练习生们每天进进出出都能看见它,但它从来没亮过,黑黢黢地挂在那儿,时间久了,大家都猜它是不是早就坏了。可今天,那块屏竟亮了。
上面正播放一段视频,而画面的主人公正是商九月。
视频从商九月初评级的自我介绍开始,分别剪了一公《Joker》里那个优雅的鞠躬行礼,直视镜头的wink,以及从空中抓住扑克牌的瞬间;二公《梦里人》,白发的商九月扔掉斗篷,打着响指仰头歌唱,以及最后垂首的定格;三公《白日梦想家》里肆意绽放的笑容以及不断回旋的舞步;四公《The Devil》里的神之九秒……在每段高光片段的中间,还穿插着他在后台,排练间隙擦汗的、跟队友说话的、低头看歌词本的画面。
屏幕的光映在几个人脸上,明灭交替。直到整段视频放完,屏幕暗了一瞬,重新亮起一行花字:
“商九月,生日快乐。”
整个视频大概也就2min左右,而商九月全程站在原地,仰着头,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行字,看了好久好久。
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却顾不上抬手去拨。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安静,不如说是不知所措到一片空白,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竟一时说不出话。
他不由想起刚才在演唱会上,舒以媚当众夸他“会走得很远”,但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其实,他已经走了这么远了。
远到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最初的那个梦了,那时他想的是重来一次,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一定要站的比梦中的自己更高。而如今,他可以很确定的说,自己走出了一条全新的路。
商九月再回头,看见等在原地的崔澜,站在一旁仰头看视频的姜霖,默默注视着自己的苏逸风、沈文行,伸长手臂和自己高高挥手的白星河,抱着臂看似不耐烦、实则乖乖等待的陆辰,还有站在一起小声聊天的叶寒、顾尘,不知不觉,他在这里也有了新的羁绊。
“九月!”崔澜双手合拢在嘴边,大声叫他的名字:“要不要和你的大屏拍张合影?”
拍合影?
商九月如梦初醒。看着崔澜大力挥着手机,重重点了下头:“要!”
“快,站到这里,我已经观察好了,这个位置拍角度最好。”崔澜指挥着商九月站到他看好的位置上,等后者一站定,便立刻按下拍照键,一连按了十几下。
陆辰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不是,你到底会不会拍啊?按这么快,好几张都糊了。”
“哎呀,我不拍快点,万一一会儿大屏灭了怎么办……”
“灭什么灭,这种应援大屏肯定都是循环播放的。”陆辰嫌弃地挥了挥手:“你别给自己的垃圾技术找理由了,起开起开,让我来拍。”
崔澜不情不愿地让开位置,陆辰接过手机,退后两步,找了个角度,刚按了两下,旁边就传来苏逸风凉凉的声音:“陆辰你还好意思说崔澜,你这拍得也不行啊。阴影都盖住九月三分之一的脸了。”
崔澜立刻来劲了:“就是就是!”他说着就上手去纠正陆辰的拍摄角度,陆辰烦不胜烦,两个人差点在路边推搡起来。
最后陆辰把手机往苏逸风手里一塞:“你行你来。”
目的达成的苏逸风嘴角一弯,心满意足道:“我来就我来。”
商九月站在大屏前面,哭笑不得:“你们到底拍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