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一身黑,面容紧绷,冷得像那雪山上冻了几千年的冰块,加之他浑身气场强大,正常人见到他都恨不得远远躲开。
所以他不喜站在光下。
不过再倔强的人,都有被无处不在的光眷顾的时候。
朝临不由自主地朝他笑笑,眉眼儿弯弯,道:“帝君,你真好看。”
谌己的唇绷紧一瞬。如果是旁人不分时候地说出这句话,此刻已经是躺在地上的一句死尸了。
可他偏偏拿朝临没有办法,她想说,那是她的乐趣,她既愿意说,就随她去好了。
谌己眉眼放松,静静看着朝临的笑颜,道:“怎么,又有事求我了?”
朝临摇头,“我说的是真话。”
谌己挑眉,又问:“你说的什么真话?”
朝临道:“就刚刚那句话啊。”
“刚刚哪句话?”
“就是我说帝君你……”朝临猛然闭了嘴,意识到她已经陷入谌己的圈套了。
“嗯?刚刚哪句话?”谌己竟慢慢向她凑近,呼吸都要打在她的脸上。
朝临咽了下口水,下意识就要后退,却被谌己扣住手腕,他还是不依不饶,语气缱绻,“你什么意思?”
“我……”他停下了凑近的动作,不过朝临还是能清楚地看清楚他眼下的阴影,反应过来二人此时距离太近后,她不成器地红了脸,“帝君,我就是玩笑话,你千万不要当真。”
“你刚刚不是很大胆?”
“我以为……”我以为我们关系很近了,以为你能受得起玩笑话。
“以为什么?”
他今天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朝临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
谌己却忽然笑了笑,“我不吃人。”说罢,顺手帮她把小花簪重新戴好,“半柱香,整理好自己,我在前厅等你。”
朝临细致地理好发丝,赶到前厅时,真见谌己手边摆着一炷燃着的香。
他慢慢品茶,见她来,抽空分出一个淡淡的眼神,“过来,坐下。”
朝临便慢慢过去坐好,谌己替她斟一杯茶水,“今日勿舆在莫虚殿设宴,你随我同去。”
朝临:“我?”
不是才说她算了小神君命数,是大为不敬之举吗?难不成拉她去请罪?
“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谌己看破她的想法,道:“你得勿舆之力获得经脉,自是要去为他庆贺,顺便去问问他下一步该做什么。”
“哦。”朝临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
朝临一头雾水地跟着谌己出殿门,回头一看,几个神侍正低声说着什么,目光时不时往她身上撞。
朝临被看得不自然,问:“帝君,我们就这么去吗?”
谌己:“你想怎么去?”
就这么空手前去,确定勿舆不会将他们赶出来?
朝临:“我觉得应该带点什么去?”
“说得好。”谌己肯定她的话,“走吧。”
朝临小心翼翼的,“走,走哪里去?”
谌己深深地望她一眼,明明没做什么,周身气息却猛然四起,卷着朝临腾空而起。
天幕之上,霞光未消。
朝临稳住身子,四处看了看,站近些,能看见这些霞光的轮廓,它们并不是全然的赤色,而是由亮橙光与金光混合,但金光太烈,映衬得橙光差些变为赤色。
她随着谌己在一片湖水前落下,霞光只停在湖面的禁制之上,并未渗透进湖中央的宫殿。
玉霄池。
这是朝临脑子里闪出的第一个念头。
“帝君,这是……”
“嗯。”
未等她说完,谌己先一步回答道。
朝临心间诧异,“我可以进去吗?”
“可以。”谌己道,“护身术还记得吗?”
谌己先前教过朝临这道基础术法,虽说简单,但她还是学了小半月,当时莫问还笑她,好在她把护身术给记下来了。
“记得!”朝临有些骄傲。
谌己侧头,目光轻飘飘地落在朝临脸上,“嗯。”
朝临施术,踏入禁制。
走出几步,饶是她修为再低,也能很轻易发现这处的不对劲。
气息尤其紊乱,五界气息除人息外,都在殿内最中央的寝房上空纠缠不清。
像无数条巨蟒,为争其领地而大打出手,结果谁也不让着谁。
谌己注意到她的动作,低声道:“你若是再看,它们就会把你抓了去。”
吓得朝临赶紧收回视线,并不由自主地凑近谌己。
谌己不多说什么,推开中央寝殿的门。
乱气扑面而来,朝临避无可避,慌乱间抱上谌己的手,闭眼咬牙准备迎接这一击。
只是,幻想中的剧痛并未出现,她睁了眼。
那股乱气只是擦着她慢慢过去,未伤她分毫。
“从今天开始,在外不要说你是霄华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