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在一片荒山当中,到处都是灰黑破败的模样,她全力呐喊,但无人应答。
就在这时,不远处忽有亮光绽开,一朵鲜艳糜丽的花,于乱石中开放,毫无征兆。
朝临的心跳得很快,简直要跳出来,她知道,这是金薇。
它不高,不大,但这世间似乎又只剩它了。
朝临不受控制地朝它走去,停在它跟前,蹲下来,与它平视。
“你是金薇?”她听见自己的声音。
“嗯?你竟然能找到我?”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女声,仿佛来自远古,穿过虚空中所有的空隙,才来到她的身边。
“我……我应该在做梦。”朝临起身,艰难退后两步,“我不找你。”
“呵!”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朝临觉得金薇浑身红得更艳了。
“从来没有人能在这时找到我,你不过走运,才能在梦中窥见我的真容。”
“金薇大人,我真的无意打扰。”朝临陪笑,“我这就走了,保证不会跟任何人透露您的行踪。”
“你告诉了也无济于事。”金薇傲然道,“没人能找到我——嗯?我说你怎么能闯进这里,原来是个至纯的灵魂,你还是神族?”
“……”朝临心很累,“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我的意思是,你身上有故人的气息。”
完蛋,定是谌己不知在什么时候与金薇对上,结下了仇怨。
完了完了。
“啊?应当是不小心沾上了些,我不认识那些……”
金薇像没听见一般,直截了当道:“谌己也来了?”
帝君果然大名鼎鼎。
“是啊。”朝临嗓子干巴巴的,“我是帝君的神侍,此番陪他来妖界游历。”
“几千年不见,他竟成了帝君?我果然没小看他。”
因为心慌,朝临已经听不出它的话是褒是贬,亦无法分辨它心情如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您与帝君还认识呢……”
“何止是,那可太熟了,他可是我们妖界的大救星。”
金薇语气中带着讽刺。
朝临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试探着问:“那我就先走了?回去我就跟帝君说,改日再让他来找您一聚。”
“聚倒是不用了,再见到他时,我应该会杀了他。”
“……”
如果可以,朝临真想一巴掌给自己拍晕。
她暗自掐出一个疾驰诀,找准时机往后一跑,即刻便被扔至半空。
“找死!”
她又飞回金薇身前,这朵绚丽的花,此刻看来尤为可怖。
朝临眼泪都要出来了,“金薇大人,我与你无冤无仇,您就行行好,放过我吧。”
“我又不会吃了你。”金薇将她丢下来,“我话还没问完。”
朝临大喘一口气,“那你问。”
“妖界现任妖王是谁?”
“孟鸾。”
“哼,那个贱妇!怎得就让她当上了妖王?就凭她联合神族将我困在这里吗?”
朝临提醒道:“不过,新任妖王选拔在即,她马上就不是妖王了。”
金薇道:“我知道了,她是不是将我的项上人头做成了考测要求?”
朝临道:“不是不是,她命我们前来捉拿未训,因她背叛妖族,四处制造霍乱,故……”
“未训是谁?”金薇问道。
那妖王不是说未训联结五大恶妖到处为非作歹吗?
“一只虎妖。”
“原来是她。”金薇沉吟片刻后道,“你回去告诉孟鸾,我从未与那人合谋,让她不要再来烦我,否则,来一个杀一个。”
朝临:“行,我这就回去跟她说,那我走了?”
“嗯。”
朝临这才发觉,她不知道怎么回去。
“你知道怎么回去吗?”金薇讥讽道。
朝临坦诚道:“不知道。”
金薇嗤笑一声,破口喊:“谌己,我知道你在这,再不出手她可就得魂飞魄散,死在这里了!”
朝临突觉一股力正将她往后拉去,当她与金薇越来越远之时,那仿佛来自远古的声音再次传来:
“别来无恙啊,谌己帝君。”
朝临睁开眼时,首先见到谌己那深幽的眼眸。
他坐在一块矮石上,一言不发地望着侧靠在石壁上的她。
夜色依旧,她早已不在入睡之处,应当是谌己将她挪到了角落处。
眼前有摊火,朝临坐正身子,伸手烤了烤,问道:“帝君,那是金薇吗?”
“嗯。”谌己道,“你的魂魄不知为何游荡去了她所在的大川之中。”
朝临想了想,道:“她说是因为我至纯的灵魂,帝君,莫不是只要无脉无根无心,就能灵魂出窍从而找到她?”
“……”谌己像望傻子一般,“倒也不是。”
“哦,那就好,我之后应该不会再魂魄离体了吧?”
“我也不清楚。”谌己道,“你既已与她相识,说不定她往后哪日无聊,捉你去解闷……”
“那帝君,你还会救我吗?”
谌己睨她一眼,“不会。”
“帝君,为了你之后再救我,我可以给你分享一个机密。”朝临神神秘秘道。
谌己道:“你跟她说了什么我都知道。”
“……”朝临负气,“金薇说她并未与未训勾结,为何妖王还要对她赶尽杀绝?”
谌己道:“金薇一直是孟鸾的心腹大患,她想借此机会将她一并铲除。”
朝临不解:“可孟鸾即将卸去妖王之位,金薇除与不除,与她还有很大关系吗?”
他们高位者,总是这么深谋远虑吗?
然而谌己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接着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