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
朝临便将手摊开。
谌己温热的指尖在她掌心短暂停留,一个印记凭空出现。
“这是?”
“一把短刀,以后就拿着它防身。”
朝临有些意外,但更多是惊喜,她恨不得将谌己抱进怀里,然贼心撑不起贼胆。
“谢谢帝君!”她欢快道。
那面,莫问与符枝各自收好武器,相对而立。
孟鸾对莫问道:“莫问公子,我这就去管他禁闭,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莫问道:“殿下,紧闭就免了吧,三公子并未伤到我,况且第二轮考测近在眼前,我不想伤了他的锐气。”
孟鸾本是随口一说,没成想这个年轻人会这么较真,竟威胁起她来。不过心中再是愤懑,她也不会表现出半分。
“你什么意思?是你先闯我宅院在先,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你怎么这么无理?”
“三公子,虽然你能耐通天,但也不能这样欺负我吧?我闯入第二轮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厮竟卖起惨来。
朝临与江残月对视一眼,双双憋不住笑。
“你恬不知耻!”
“好了。”孟鸾加重语气,“枝儿,向人赔罪。”
符枝倒是听话,不情不愿地同莫问道了歉。
设席地只与符枝的玉兰苑一墙之隔,穿过一小片海棠林便到。
当管弦丝竹纷纷上殿,众人才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邀请。
据承光所说,坐在他们对面的都是妖族皇室,尤其是那最靠前坐的一位,是妖族大长老,纵是孟鸾,都要忌惮他几分。
江残月自进席以来,面上就带着些漫不经心,谁与她说话,她都只是淡淡应下,并不多说。
朝临怕她憋出问题,主动问:“残月,今日妖王叫我们来做什么呀?”
江残月摇头,“我不清楚。”
“你不吃些东西吗?”
“我不饿。”江残月将装鸡腿的碗端给朝临,“你吃吧。”
朝临看了眼那个鸡腿,又看了与众妖周旋的谌己,他似乎感受到她的注视,视线一转。
“怎么了?”他问。
“帝君,江残月她怎么了?最近总是怪怪的。”
“你让她多吃些东西。”
谌己这是,在关心江残月吗?
“怎么,做不到?”
“没有,她说不饿,我劝不动。”
“那就想办法,一定得让她吃下去。”
“……”
与谌己隔空说了这么几句话,朝临食欲大减,到嘴的鸡腿都不香了。
江残月默默离场,她赶紧端着碗跟了出去。
“朝临,你进去吃吧,我不饿。”江残月苦笑道。
朝临道:“不吃东西,半夜会饿的。”
“我不怕饿。”江残月随意找一个石阶坐下,望着天上的圆月,问道:“朝临,你相信缘分吗?”
朝临在她坐下,道:“相信啊。”
“我也相信,我相信这世上有最澄澈的感情,能跨越时间和空间。”
朝临觉得江残月在向她索求一些安慰,于是在脑中理了理思绪,道:“残月,虽然我不知道你最近是怎么了,但是我由衷地希望你能开心,不要为了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感到烦恼。”
江残月忽地笑了,揉了揉朝临的头,“虽然你比我多几百年的修为,但我活的时日比你久,准确来说,你可以叫我声姐姐,你真可爱。”
“你就别打趣我了。”朝临道,“可以跟我讲讲,你到底怎么了吗?”
江残月盯着地上某处看了很久,道:“我在等一个,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的人。”
“他,死了吗?”
“我不知道。”江残月瘦得只剩骨架子的身体在月色下显得尤为孤寂,“或许他已经死了,不然这世间怎么会没有他的气息。”
朝临眼睛一酸,几乎要与江残月共情:“那是谁?”
“我的爱人,我,想要携手一生的人。”
朝临将江残月揽进怀中,她越发瘦了,如果此刻有阵风,那么她肯定会被吹走。
“那我们就一直找,妖界找不到,就去鬼界和魔界找。”
江残月脸上挂上了泪珠,顺着她的脸颊流在朝临的衣裳上。
“嗯,那就一直一直找下去,就算是死了,我也要去地府找到他。”
“嗯!我我陪你一起。”朝临把饭碗送到她眼前,“吃饱了才有力气找。”
江残月道:“朝临,我不想吃。”
“你要不吃点吧,你不吃,帝君会怪我的。”朝临有些委屈。
“帝君怎么会怪你?”
朝临如实道:“他让我一定劝你吃点东西。”
江残月坐正身子,思索片刻,接过碗,道:“既如此,那我便吃吧。朝临,你看着我。”
朝临扭头,江残月眼疾手快地在她额间点了点。
她感觉到丹田之处颓丧的真气正慢慢重聚,浑身都充满了气力。
“怎么回事?”她讶然。
“这便是帝君的打算。”江残月道,“妖王给我们都备了房间,我回去吃,你快进去,晚了就全被莫问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