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彻底睡去后,谌己压住火气,不耐道:“晚点再收拾你。”
“你是谁?”男子打量着这个凭空出现的人,他身上所透出的气息深不可测,随意惹不得。
而那人却不说话,只盯着他看了不久,他却没来由得双腿一软,竟当众跪了下来。
“原来是只狐妖。”谌己冷哼,狐妖扫视四周,众人像没看见他的处境一般,这让他惧怕起来,“我没想怎么样,就想吸她两口精气。”
“做个交易吧。”
狐妖道:“什么交易?”
“我要你的内丹一用。”
“那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话音刚落,狐妖就觉丹田处一阵烫意,接着内丹不受控制地飞出体外,落入那个口气狂妄的人手中。
“你!”
“这由不得你。”谌己将妖丹收入囊中,“只是用一用,用完我自会还给你。”
“还给我!”
狐妖被虚弱打倒,奋力朝谌己消失的方向嘶吼,这会所有人能看见他了,但无一不把他当疯子看。
…
朝临在第二日清晨醒来,入眼,是红到发黑的房梁,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打量一圈后,脑海中回忆起昨夜的事,骤然心慌。
而心慌的源头,此时如预料到一般,竟敲响了房门。
“开门。”
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听得她一身冷汗。
“哦,帝君,我醒了。”朝临翻身下床,一路小跑,“我这就来开门了。”
门开,谌己并未进门,冷冽的眼神落在她眉眼间,道出的话也极为难听:“原来你没有死。”
“帝君,我错了。”朝临越发小声,“我不应该喝酒,我……”
“行了。”谌己将手中的东西丢给朝临,“吃完后来找我,你只有半柱香的时间。”
朝临三两下将包子都吃了,擦净嘴巴后理好发丝,这才推门出去,她并不知晓谌己住哪间屋子,但能感知到他所在的方位,于是干脆地敲动隔壁间的房门。
“进来。”谌己道。
朝临推门,嘴角堆起灿烂的笑,“帝君早啊。”
“……”谌己理都不理她。
而站在他身旁的人,一见着朝临就难掩住兴奋,忙唤她:“朝临!”
“承光!你怎么在这?”
朝临将门合上,看了眼谌己,见他没什么反应,便跑近承光。
承光挠头,道:“我来捉妖。“
“那你要去妖界吗?”
“我……”
“说够了吗?”谌己将茶杯往桌上一放。
二人面面相觑,不再说话了。
“你去那里打坐。”他对朝临道。
朝临走到他指定的空地,望着漆黑的地面,想到人界正逢冬日,地上很凉,试探着问:“帝君,只能在这吗?”
谌己眉眼一挑,“你想去哪?”
“就在这就在这。”
谌己见她不再言语,凭空变出一颗红色妖丹,看向承光:“把它分了,我来护法。”
承光面露难色,谌己蹙眉,“你不会?”
“我会。”承光指向朝临,“只是帝君,朝临她无心无脉,怕是承受不住这妖气。”
“无碍,她是半死不活之躯,妖气无法影响她。”
谌己道。
听得朝临越发难受,承光朝她投来同情的眼神,默不作声地在她眼前打坐,安慰道:“你会没事的。”
朝临点头,看向一贯冷漠的谌己,而他也正好瞧向她,四目相对间,朝临的丹田处被他注入一股气息,她身上所有的疲乏自此消失不见,来自地面的凉意也不再有。
妖气分化是个漫长的过程,当承光收回禁制,朝临感知自己的丹田,在她原本的白色气息之外,一圈红色妖气正幽幽环绕。
“承光,妖界危机四伏,你一人无法招架。”谌己道,“随我们一同前去。”
“好。”
“至于你——”朝临总觉得,谌己看向她时的眼神总是无耐的,就好似,嫌她麻烦,但又无法对她置之不理的矛盾感,“你见机行事,如若被妖抓走了,我便不会再管。”
朝临:“哦,我知道了帝君,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收拾收拾,即刻启程。”
……
若木城与妖界只隔着三川四河,并不算远,谌己不知从哪寻来三匹马,三人一路向西飞奔。
人、妖二界相交处,有一片茂密的紫竹林,竹叶在黄昏天光的簇拥下,透出的绿意被金色晕染。
穿过竹林,可见界碑,目测有二十丈有余,立在一座满是黑石的山前。
此处磁场与人界全然不同,阴冷与杀戮之息浓重。
谌己围着黑石山绕走一圈,回来时正色道:“今日妖门已关,待明日丑时门开再去。”
承光道:“帝君,我们丹田内皆有妖气护体,此时硬闯应当无碍,若是丑时妖门大开,恐会被认出。”
承光看了看朝临,朝临会意,忙道:“是呀帝君,届时妖怪一多,我怕我们会暴露。”
谌己一摆衣袖,蓝色气息便穿袖而出,形成一道悬幕,停在一块黑石前。
“一炷香之内,若是能打开,我便随你们进去。”
一炷香后,二人身心俱疲,谌己一早从朝临的香囊中拿出茶盏,也不嫌弃地在矮石上煮起茶来。
“这界碑连着整座山,山又与妖王印相连,你们莫不是觉得自己能与整个妖族抗衡?”谌己泼来冷水,“当然,想要硬闯也不是不行,只是会惊动那妖王,届时她会把你们都吃了。”
承光低了头,“帝君,弟子愚昧,还请责罚。”
朝临道:“帝君,朝临错了。”
谌己将茶具收了,对二人道:“去找个人。”
朝临问:“找谁啊?”
“一个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