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光道:“帝君,她还没死。”
“没死?”谌己微顿,“那便将她真气泄了再埋。”
“……”承光抿唇,他一心向善,这事他可做不出来,“帝君,她体内的真气很顽固,并未被吸完,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谌己蹙眉,道:“你既如此心善,那便救吧。”
“帝君,弟子,弟子能力不够……”
“哼。”谌己的发丝被凉风吹拂而起,周遭围着的人丝毫不敢发出动静,“承光,入我门下第一条要求是什么?”
“不做,不自量力的事。”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嗯?”
“……”
见承光不再说话,谌己最后将目光停留再朝临身上一瞬,正色道:“你们先回,接下来的事,我一人去做便好。”
“帝君,那道人阴狠狡诈,我们和您一同去吧。”
有人道。
“不用。”
谌己离开了,没有人能追上。承光正恍神,忽然察觉怀里的人儿动了动,与此同时,她光洁的额间闪过一丝真气。
……
朝临是被一阵轻柔的擦拭感唤醒的。
这个男子已经是第二次唤醒她了,在这种情况下,她主动将他归为好人。
“你醒啦?来喝点水。”
男子帮她装来水,坐在床边等着她说话。
朝临端着茶杯,眨了眨眼:“你叫什么名字呀?”
男子一愣,随即挠后脑勺,憨厚道:“我叫承光。”
朝临又问:“是你救了我吗?”
承光原想说是谌己救了她,但又想到他师尊那个态度,生怕眼前的女子再去找他碰壁,于是点头道:“正是。”
“谢谢你承光!”朝临的笑宛如天边暖阳,“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
“哦对了,我叫朝临,虽然我现在不喜欢这个名字,但是你可以这么叫我。”她诚实道。
承光见她笑,也跟着笑,“嗯,朝临。”
人间黄昏时的光束照进屋子,朝临交下了第二个朋友。
只是在这么一个好时候,却被有个人的到来打破了。
谌己推门进来,将手上的东西丢给承光,一面接下他递去的茶水,“那老道逃进了无涯山。”
承光道:“听闻那无涯山四处都是魔障,恐不好找。”
谌己面色不变,下令道:“你将此物给明澄送去,他自会告诉你怎么做。”
“亲自送吗?”
“或者我帮你送?”谌己放了杯子,缓缓道。
承光看了眼还未完全恢复的朝临,欲言又止后,匆匆赶回了神界。
朝临大气不敢出,经过这两次相处,她已经能确定,谌己真的不是一个好相处的神。
这个不好相处的神终于注意到她,随意道:“你怎么还没好?”
朝临眨巴下眼睛,瞧着他笑道:“帝君,我无根无脉,修养起来自然没有那么快。”
“伶牙俐齿。”谌己起身,看着她,毫无情绪道:“不过无妨,今夜我就会将你,丢出去。”
朝临急了:“帝君,手下留人啊。”
“你是人吗?”
“……我是谁你不是比谁都清楚吗?”
谌己无心再与此人纠缠,隔空将人提起,“我看你已无大碍,不如现在就走吧。”
“帝君帝君好帝君,我知道怎么找到黑山老道!”
这可是她的底牌了。
空气陷入沉默,朝临睁开一只眼,瞧着谌己若有所思的表情,试探道:“我真的有办法。”
谌己眯了眯眼,不耐道:“怎么,眼睛也一同坏了?”
“……没有。”
“那就看着我说。”
朝临于是睁开眼,直视他浅棕色的眼眸,道:“被他挟持时,我偷偷往他身上下了咒法,我能随着那道咒法找到他。”
“那无涯山满山魔障,你要如何寻。”
朝临狭然一笑:“帝君,你可别忘了,我是云,这世间所有与我相关之物,都是我家人。”
“此话当真?”
“当真,啊——”
朝临被带上了半空,脚下,是望不尽的丛林。
谌己原本牵着她一只手,后来却松开了,吓得朝临环住了他的腰,脸蛋紧紧贴着他的腰背。她知道他可能会不愿意,但无论如何,小命要紧。
有了谌己这个依靠,她很快就不再害怕了,而她也在此时,找到了一种熟悉的、遥远的感觉。
“帝君,我们这是要去无涯山吗?”
“嗯。”
“为何不多带些人?”
“我二人即可。”
“可是帝君……”
“再说话就把你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