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鹭的视线从岩希被剑刃划伤的手一晃而过,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岩深早已被他那恐怖的威压镇得如泥塑般瘫软在塌上,连呼吸都成了费劲的事,彻底失去偷袭的可能。
“松手。”血鹭冷冷道。
岩希乖乖听话,血鹭即刻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将那道伤口彻底暴露在自己眼皮底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血鹭便发现伤及经络。
他一眼横睐,“若你是凡夫俗子,这手就是废了。”
岩希故作轻松,马上打着哈哈道:“不严重。”
她将魔气往伤口处一引,那道伤痕就在血鹭眼底迅速愈合了。
岩希握了握拳,伸展一下经络,嬉皮笑脸地说:“你看,这不就好了?”
伤口没了,但那留下的血迹着实碍眼,而从岩希相邻的神识传来若有若无的痛觉,更让血鹭恼火。
血鹭手中的力道捏得岩希手腕发红。
“好?”血鹭冷笑一声。
他先是瞥了一眼岩深,仅仅是这一眼威压,就能将本就虚弱的岩深震得直接昏厥,而后,他才对岩希说:“你我有过约定。”
“我一时情急……”岩希硬着头皮解释。
血鹭则毫不留情打断道:“何事才算一时情急?”他反问道,“你死,算不算?”
见岩希像熄了火蜡烛没了声息,他又是一声冷笑,步步紧逼,“大宗主死,算不算?你护着的那条鱼要死,算不算?”
几个算不算把说得岩希更加理亏,支支吾吾道:“这……这不一样。”
“你连自己要死都无所谓,他们要死倒是要迟疑一番。”血鹭冷嘲热讽。
“你我约好,我带你去魔界,你在飞升前把这副皮囊完完整整交给我。如今看来,你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苍竹那次就算了,这次……”血鹭死死地盯着岩希,“我是否能当毁约?”
一听毁约,岩希连连摇头,赶紧安抚道:“此事从长计议,莫逞一时口舌之快。”她好声好气地说:“我对你而言,难道没有任何用处吗?”
闻言,血鹭更是冷漠,“我得不到,你自然没有用处。”
“先杀你,”他的目光如刀子般转向一旁岩深,“再杀他,这样的下场,我是否也能算一时情急?”
“呃……”见血鹭根本不为所动,岩希劝道:“不要说气话。”
血鹭继续冷笑,嘲讽道:“或许天上的神仙大抵皆是如此,见不得有人死在眼前。仙界如此,凡间亦然。”
“就算我作罢,六宗主会作罢吗?大宗主会作罢吗?若我跟那条鱼说,日后岩深必成你心头大患,那条鱼会作罢吗?!”
“岩深过得了我这关,过得了六宗主、大宗主这关吗?更遑论那条鱼!”
血鹭咄咄逼人,“让岩深活着走出无尘,就是千千万万人过不了他这关!你以为凡间人人都像天上的神仙一样刀枪不入,活而不死?”
“天上的仙人可曾听闻魔修作恶多端,杀人不眨眼?他连你都想杀,何况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一人活,千万人死。”他的面容彻底冷下,“还是这就你们说的劫,是那些人该受的死劫?”
死劫二字掷地有声,岩希却只是稍稍出神地看着血鹭,仿佛看到了第二个人,听到了第二把声音。
血鹭的质问就像无尘那些从未说出口的话,无论岩希怎么回答无尘都不会满意。
洞府内,安静得只剩岩深苟延残喘的声音,望着血鹭不解又愤怒的眼神,岩希忽然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