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由血泪凝聚而成的岩深无一不在看见血湖下的场景后,兀自落泪,任自己化为一滩软弱的泪水。
若非亲眼所见……血鹭凝视着岩希的面容,恍惚间意识到,即便是自诩下了凡尘的十一祖师,依旧是仙。
仙人的模样,也大抵是她这般。
突然,血鹭的余光扫到一道残影,竟是魔眼打算鱼死网破,直接闪身到岩希头顶,用尽最后的力气射出一道黑色的激光。
血鹭抓住岩希的手,往身后一拽!
岩希惊讶地回头,“怎么了?”
激光直接穿透血鹭的衣袍,近乎贴着岩希的脸颊划过,灼出一道红痕。
血鹭一见,彻底红了眼,手中桃剑染上血光,往头顶一划,狂暴的魔气瞬间倾泻而成,如同一道道利刃将魔眼千刀万剐。
魔眼一下子跌落在地,如同瞎了般褪去血色,被金光刺成刺猬,又被红光划出上百道伤口,奄奄一息躺在血湖上。
血鹭提剑,面无表情往下一刺!
魔眼瞳孔微颤,逐渐失神的眼眸映出血鹭不悦到极致的面孔,眼中只映出血红的剑身,随后那剑尖的锋芒缩短到极致!
魔眼睁大了眼睛,剑尖陡然悬停在眼前,距离虹膜只差一根头发丝的宽度。
血鹭的视线从必死的魔眼移到拦住自己的手臂上,再沿着那只手臂往上攀升,一双认真的红瞳倏然撞进眼底,血鹭躲过与岩希对视,低声道:“它还没死透。”
在血鹭眼里,它是魔眼。
在岩希眼里,所谓的魔眼就成了一个执迷不悟的人。
岩希拂开血鹭的桃剑,“剩下的交给我吧。”
她伸手握住金光,像握住一根木刺,慢慢将金光拔出。拔出后,魔眼的珠子立刻恢复不少血色。
血鹭眉头一皱,又想出手,岩希马上阻拦道:“瞎了,做不成事。”
金光一抛离魔眼,这些针芒麦刺立即化作平平无奇的曦光,随着其他光芒一同飘离。
直至将金光拔完,魔眼依旧奄奄一息,果然如岩希所说做不成事,血鹭的眸子才褪去血色,收起桃剑。
“你倒是会抢风头。”血鹭开口。
岩希不置可否,将金光拔除不代表万事大吉,至少岩深尚未安全。她指尖一绕,牵出一缕金光,如牵丝引线般探入魔眼当中,“还没结束。”
血鹭一看岩希结印的手势便知她定想不知死活地闯入魔眼看个究竟。
但……他进不去。
假如他没猜错……血鹭看着脚下的血湖,岩深还在等着岩石曦,就像等一个永远不回来的人。
“我与石曦怎会变得如此?”岩深总在心中默念。
他的过去,懊恼,悔恨,早在血鹭进入岩深的神识那一刻便已看完。
魔眼内,正是血湖之下的心境。
那光穿透了魔眼,也在岩深封闭的内心撕开一道口子,光照了进去,映出岩深渴求之物。
魔眼已如此险恶,魔眼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凶险。血鹭丝毫没察觉自己在担忧,眉头一拧,冷冷道:“我可没多少耐心。”
要在岩深和岩希之间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给你半刻时间,出不来岩深会死。”
岩希来不及细思,低声对血鹭说一句:“多谢。”说罢,便一头栽进魔眼,只身一人闯入另一番天地。
经历了一番头晕目眩的光景后,漆黑无光的神识响起岩希的声音,“无尘。”
黑暗中,瞬间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睛。
一道素衣自虚空显形,辉光凝集,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只见她睁了眼,这片混沌的神识刹那间落入另一番境地。
烟波浩渺,海天相接,一束昏黄的光线穿透迷雾,犹如一双大手拨云见日,露出静谧的海面,待辉光消散,素衣便与星幕一同出现。
听闻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和气息,无妄海上的那位开了口,“怎么?”
岩希严肃道:“惹了一点麻烦。”
但下一秒她又笑嘻嘻地说:“所以,该轮到你出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