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在岩……”希那。

血鹭一顿，生硬转折道：“石曦那。”

“漩涡？”尘林突然插话，疑惑道，“什么旋涡？”

本该当作没有听到的人一下参与进话题中，无缘不由得惊讶起来，“你竟……”无缘与血鹭对视一眼。

「他看似常人了，莫非他亦是误入梦境幻觉之人，被困于此许久？」无缘悄咪咪地问。

血鹭把无缘的剑扔还，面不改色，“废了。”

「带他一看旋涡便知。」

无缘接过佩剑，摸了摸剑身。

「有理。」

*

三人回到岩希所在之地。

岩希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老样子，靠在树边一整副玉玉了的模样，对三人平安归来没有半点意外。

一个漩涡散发着淡淡的辉光，静静悬在她身旁。

你可见这漩涡？无缘还没问出口，尘林便说：“这漩涡倒是第一次见。”

他好像等这刻等了许久，被漩涡牵走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岩希身上，神气道：“姑娘，我便说我们能平安归来。”

“嗯？”无缘怎么记着是我可不会把你抛下不管？

血鹭站在两人身后，盯了岩希好一会，发现对方根本连搭理他的心思都没有，顿时也不想说话了。

反正他也得不到嘉奖。

“既然能看见漩涡，想必也是困在幻境中人。”无缘能过这一关，多亏了血鹭和尘林相助，不然，单凭他一人早被青鸟斩于马下了，“多谢白尘，多谢尘林。”

“此处是……”听到无缘所说，尘林一怔，“幻境？”

“正是。”无缘点头，“你应当在此被困了许久，一直与青鸟缠斗，少说……几百年。”

几百年……从无缘口中说出，不知为何尘林听了竟有些恍惚。

好像那短短三个字忽而有了长度，衡量最漫长的岁月。

“我只记得……”尘林怔怔道，“我与那青鸟日日夜夜交手，未曾想……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似乎……我只有青鸟的记忆。”

“既然过关了，我们便离开吧？”岩希扯出一抹笑容，扶着树干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看岩希那副孱弱的模样，血鹭就不顺眼。

“别动。”他两步跨到岩希身前，伸手护住岩希的心脉，打算灌些……灵气进去的时候，他直接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很严重？”无缘看血鹭不对劲，一下紧张起来，“我上一关攒下的符箓用光了，手上可没有什么疗伤的好法子了。”

“不是。”血鹭否认道。

她可不是什么受伤严重，而是根本没有受伤。

岩希拂开他的手心，“不必如此，我能站得起来。”

血鹭气笑了，到底是谁在做戏？

“快走！”岩希催促道，她忽然捂住脖子，抢在众人之前似逃一般闯入漩涡。

血鹭伸手的动作刚抬起，漩涡便闪过一道金光，一眨眼，岩希的身影就消失在光芒之后。

“嗨！石曦！”给无缘急得，“白尘，我们稍后见。尘林，我们同属无尘弟子，自会有缘相见！”

说罢就追着岩希消失在漩涡后。

尘林和血鹭没什么好说的，尘林朝血鹭一揖手，郑重答一句：“多谢救命之恩。”也要踏过漩涡离去。

血鹭难得说一句，“简白尘，岩石曦，无缘。”

“嗯？”尘林不明所以地回头。

血鹭补充道：“这三名字很好找。”

“好。”尘林微微一笑。

尘林前脚刚走，血鹭才踏入漩涡，这一片天地就迫不及待地开始了坍塌。

一切像画卷般被火苗烧毁，一点点揭露被画卷藏底下的真相，那是一片比裂谷更加狼藉的战场。

大火烧光了所有。

天边染上红霞，地面如黑墨倾倒，升起狼烟黑雾，光线不甚明朗，这场战局却早已尘埃落地。

血鹭一眼望见。

曾被他斩于剑下的青鸟没死，至少这只青鸟还在喘气。刺入它腹中的，是一把正气凌然到极点的利刃。

青鸟奄奄一息躺在深坑之中。

被人活生生开膛破肚。

——呵。

血鹭抓到这一瞬的异样，瞬间抬起长眸，出神地凝视天际。

那是从最遥远的黑暗，不肯迈出一步的人传来的声音。

他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解脱还是痛苦的叹息。

或是不痛不痒的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