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伤口得好好养,最近几天别碰水,不然会留疤。”
利恩将檀温酒的腿放到自己的腿上,替他清理伤口,消毒上药,动作极尽温柔。
“留疤又怎么了,伤疤不是男人的勋章么?”
檀温酒满不在乎道,他任由利恩摆弄,打开座位旁的手扣箱,里面果然装满了他常抽牌子的香烟。
“那就太浪费了,我不能看着你暴殄天物。”
利恩见檀温酒嘴里叼了根烟四处找火,从自己口袋里取出打火机,亲自为他点燃。
檀温酒吸了口烟,徐徐吐出氤氲的烟雾,正舒服地半眯起眼,忽然表情一僵闷哼出声。
是利恩在给他系绷带,最后一下系得尤其用力,弄疼了檀温酒的伤口。
“宝贝,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露出这样的表情。”
檀温酒沉声:“我什么表情?”
利恩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说:“勾人操的表情。”
“滚!”檀温酒咒骂着抽回了自己的腿。
他将医药箱拿到自己这边,挽起袖子处理胳膊上的伤,相比于利恩的细致,他要潦草糊弄得多,甚至还一边涂药一边分神往窗外看。
“这不是回檀家的方向。”
利恩轻轻捻动手指,指腹间尚残留属于檀温酒肌肤的温润触感。
“今晚遇到这么不开心的事,不去散散心么?”
檀温酒兴致缺缺,“没兴趣,送我回家。”
“恐怕不行,我们已经快要到了。”利恩面露微笑,态度还是那样温和柔软,只是他做的决定,永远不容改变。
随着飞行器下落,檀温酒认出了下面的圆形建筑,目光微沉。
这里是东八区最有名的角斗场,常年上演角斗比赛,供达官显贵们取乐。檀温酒不喜欢这地方,感觉空气中弥漫的都是让人恶心的腐烂味道。
“乖,今晚这里会有许多重要人物出席,我需要你。”
檀温酒抬眼望向利恩,常年合作的默契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暗示。
“德里克会来?”
利恩缓缓笑开,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就像艺术家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宝贝,虽然可能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我还是要再强调一遍,以你的年纪和阅历,能有这样灵敏的政治嗅觉,算是相当有天赋。”
“名师出高徒,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檀温酒不置可否地扯了下嘴角。
“所以你愿意去了么?”
“这不是废话。”檀温酒毫不客气地回怼。
这回答在利恩的预料之中,但他还是故作酸意地说:“宝贝,知道你是为了见另一个男人而答应我的约会请求,我的心里有些难过呢。”
“但是如果让你再选择一遍,你还是会选择让自己难过一下。”檀温酒似笑非笑地说。
利恩眼尾笑得弯起,递给檀温酒一个精致的纸袋。
檀温酒接过纸袋,不用看也知道,这是利恩为他准备的进入角斗场观看比赛的礼服。
是的,就是这样可笑,在最野蛮血腥的地方,却要讲究最高规格的礼仪和修养。
“宝贝,需要我帮你换裤子么?”利恩十分贴心地问。
“不需要劳烦了,亲王大人。”檀温酒神色淡淡地起身,一瘸一拐去飞行器后面的洗手间换衣服,“还有,不要再叫我宝贝。”
利恩轻笑出声,眼睛一直注视着檀温酒的背影,他平日里总是以笑示人,曾被蓝星民众评为最有亲和力的皇室成员,可若是有人看到此时这位亲王大人的眼神,绝对不会再将他与“亲和力”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那双金棕色的眼睛,就像猎豹的双瞳,带着只有狩猎者才有的独占欲和侵略性。
利恩给檀温酒选的这套宫廷长袍是奶白色的,上面配有玫瑰暗纹,乍一看似乎跟他那身金棕色的长袍很像。
檀温酒很是腻歪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才走出去。
“我就说你穿浅色一定好看。”
利恩看到檀温酒出来,眼前一亮。
“有点骚。”檀温酒直言不讳地评价。
“这是优雅。”利恩纠正。
……
飞行器降落在角斗场专属于皇室的停机坪上,利恩目光望向窗外,忽然挑了一下眉,显出几分意外。
“看来今天来的不只是我们的皇太子殿下。”
檀温酒闻言,也看向窗外,有些惊讶。旁边正在降落的那台飞行器,上面居然打着独属于皇帝陛下的十字权杖标记。
“陛下今天也来了么?”
“怎么,紧张了?”利恩戏谑地扫了檀温酒一眼。
在此之前,檀温酒从没有过面见陛下的经历,别说是他,现在就连他家老头,想要见陛下一面都很难。也只有那种一年开不了几次的全员会议上,才能远远看上一眼。
两人走下飞行器,利恩将自己的黄金手杖递给檀温酒,示意他用来支撑着走路。
这是利恩的专属手杖,他几乎从不离身,外表黄金镀层,内里材质不明,手杖顶端镶嵌着一朵玫瑰形状的红宝石,一看就价值连城。檀温酒一度怀疑这玩意除了用来装逼还有什么用,不料如今倒是给他派上了用场。
不远处的飞行器也放下了接驳滚梯,檀温酒一眼看到上面的德里克,正推着一把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位看起来五十岁左右的短发男人,应该就是当今的皇帝费加勒了。
对面父子二人显然也早就注意到了利恩的飞行器,可双方却都十分有默契地装作没看见,互不打招呼。
利恩脸上挂着春风和煦的笑容,单手揽住檀温酒的肩,一边向德里克父子走过去,一边侧头在他耳畔低语。
“准备好了么,那就是我们要从权力核心位置拉下来的人,一个老的,一个小的,如今立宪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你这副嘴脸真的非常符合乱臣贼子的形象,亲王大人。”檀温酒也学着利恩的样子,侧过头附耳,笑得纯良无害,“别太嚣张。”
利恩大笑,似乎被心爱的小情人逗得开怀,故作亲昵地转过头做出要亲檀温酒的样子,却被无情躲开。
“哎呀,皇兄!瞧我这眼神,要是知道您的御驾亲至,就让出航道,让您的飞行器先行降落了。”
利恩好像刚刚发现皇帝陛下在此,右手抚在左胸,上前诚惶诚恐地躬身,行了个标准的凑帝斯王朝礼。
皇帝淡淡地看了利恩一眼,道:“多大点事,都是一家人,本来我也是临时起意,没有让人通知,快免礼吧。”
利恩起身,目光转向一旁的德里克。
这回轮到德里克给他行礼了,“叔叔。”
“太子殿下,可不敢当。”
“您是长辈,应该的。”
三人完全就是一副兄友弟恭,叔侄和乐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家感情是多么亲厚,哪会想到私底下的争斗几乎已经进入到白热化。
亲眼见证了这一套虚伪至极的见面寒暄,檀温酒也只能强忍不适地加入他们,拜完了老的拜小的。
“皇弟啊,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带陌生面孔出席这样的场合。”皇帝目光扫过檀温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