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样子倒打一耙的?
晏宁用尽全力将手往后一抽,结果被他拿捏的纹丝不动,抬眸看见他无辜的笑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舒服就松手啊!不是你拉着我的手干的这事儿吗!”
晏宁冲着他喊,手抽不出来,索性狠狠推了他一把。
人没动,嗓子倒出声了,一声闷哼,带出一连串的震颤。
“你到底想干嘛呀……”
晏宁揉了揉被他松开后有些酸软的手腕,在他的注视下重新坐回到躺椅上。
这人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空中的星星像漫山遍野盛开的野花,漂亮极了。
他不说话,于是空气沉寂下来,半晌后又像鬼魂一样出现在她身侧,半跪下来,看向她的眼神一时变得贪婪起来。
他平静的问,目光却像蛇:“你喜欢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见晏宁不应,他又继续:“他也喜欢你,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这个“他”指向的是谁,二人都心知肚明。
晏宁张开嘴,又有些哑然,欲言又止:“你……他……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
“因为……我就是他啊。”
那张熟悉至极的脸明明就在她手边,只要她想,说不定还能用手随意揉捏,他眼底清明又浑浊,望过来时……
她诡异的从中感受到名为“痴迷”的情绪。
我就是他啊……犹如鬼魂在她耳边低语,鬼使神差的,她的手主动抚上了他的侧脸。
昏睡过去前,晏宁迷迷糊糊的感受到……
掌心中传来的,
柔软的湿润气息。
*
晏宁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日下午的事。
她当时猛地从床上蹦了起来,直到看见自己身上完完整整的衣服时才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感慨昨晚上的事,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件更为致命的事。
她一觉睡到大下午,巳时早就过的不能再过。
她用了个清洁的术法,忙不迭就往门外走,可就当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
不对啊,如果昨晚上来找她的是池雾的身体,那……
他说的话不就是真的了吗?
比如……池雾喜欢他之类的?
但是……池雾知道他体内住着另外一个人的事吗?
这可是大事,而且那个人比他不知道厉害多少倍,要是池雾毫无防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暗杀了!
要快点告诉池雾才……
“啊!”
“你怎么也老是这么吓我!”
“也?”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晏宁,急忙拉住他的手腕,将他往自己屋子里带,神情紧张:“我告诉你……你现在……呃……唔……我……”
晏宁:?
她怎么说不出来话了?
池雾一脸怪异的神色看着她,靠着门板站定,看向她的眼神莫名带着关怀。
“可是身体不适?”
“不是!我是想和你说……”
池雾皱起了眉头,“说什么?”
过了半晌。
晏宁摆摆手,心中感慨万千,惆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了,呵呵……没事。”
冷静下来过后,晏宁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有多尴尬。
她先是不管不顾的将池雾从门外拉进了自己的房间,又是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抵在了房门上,神情激动的像什么一样结果一条有用的消息都没说出来……
对了,晏宁冷不丁的想起昨晚另一个“池雾”说的话——
他喜欢她。
两人的视线无意中在空中交汇,难得的,这一次率先撇开眼的不是池雾。
和昨晚对比起来,现在她眼前的池雾简直称得上“乖巧”这两个字。
起码不会把她堵到墙上抓着她的手去摸……
摸就算了,算她占了便宜。
关键是,摸完还要说什么不舒服。
晏宁的视线重新挪回到池雾身上,即使被她这样奇怪的对待,他依旧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只是微微皱起眉头密切的关注着她。
或许心里在想,她又在玩什么把戏?
晏宁突然想验证一件事。
她看着池雾的眼睛,松开了握住他手腕的手,转而钻进他微凉的掌心。
一回生二回熟,这已经是第三,晏宁已经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
而池雾显然就做不到这么淡定了,平静的湖面被有心人投入一颗石子,泛起层层涟漪,掌心处的柔软触感犹如雷劫贯穿全身时带来的酥麻感。
不同于那一天夜里的情势所迫。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
没有血、没有伤、没有愧疚。
池雾几乎是下意识的便紧紧攥住了她作乱的手指,紧绷的神经在逼迫他握紧,理智又告诉他应当克制。
她定然又是在逗弄他。
定然。
池雾眼神一暗,眨眼间,二人位置调换。
晏宁被他困于身前的方寸之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