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呃……”
“先……先松口……”
池雾强忍着脑中一阵接一阵的晕眩,硬撑着咬牙说道,手上传来的尖锐刺痛,随着时间的流逝,像一剂麻药,逐渐剥夺着他的感官。
零碎的、陌生的片段不断在他的眼前闪烁。
他宛若一位不速之客,将寂静的四周搅的一团乱麻,也将晏宁打的手足无措。
池雾面色十分糟糕,凡是在外的肌肤都红的不成样子,遑论此时此刻还被晏宁抓着的那只手,几乎是肉眼都足以看出的颤抖。
像濒死的鱼在渴求唯一的生机,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缠住,就连唯一让他能感知到自己尚且存在的刺痛也紧跟着销声匿迹。
他下意识想去追,却找不到方向。
月亮隐入一层灰蒙蒙的云雾之中,世界被漫无边际的黑暗彻底接手。
眼看着池雾十分有九分不对劲,晏宁连忙甩开他的手,手肘发力往后撤去。
而池雾闭着眼也仍旧向她倾倒的身形,她额间不禁冒出几颗冷汗。
“嘶……”
晏宁被迫停下了动作,头皮传来拉扯的刺痛。
晏宁试着叫了他几声,对方却毫无回应,凑近了看,只能看见他紧皱的眉眼,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下唇被咬的渗出了血迹,血衣则与黑夜融为一体,浑然天成一般。
“池雾……池雾?”
“池师兄?”
他的唇齿微动,声音犹如蚊蝇,晏宁小心翼翼的朝他的方向挪动,却仍听不太清楚,只辨别出模糊的两个字——
“不要……”
不要什么?
池雾的状态实在太过诡异,晏宁狠下心来,取了腰间的红剑,将池雾压在手掌下的那一缕发丝斩断,踉跄着起身。
下一秒,池雾便重重的倒了下去,摔出了一声沉闷的响动。
要不是池雾,晏宁还不知道要被困在阵法里多少时日,她做不到见死不救,便想着先回去搬救兵。
她蹲在池雾身侧,轻声道:“师兄,我马上就回来。”
“不要……”
池雾急剧颤抖的手虚握住她的衣角,吐露出的字眼含糊不清,晏宁同他解释,却无论如何也脱不得身。
无奈之下,她只得试着池雾向她灌输灵力的样子,将自己的灵力传输到他的脉络之中。
见有效果,晏宁忙不迭继续调动灵力,却被他的内息拦下。
“不要。”
池雾的声音很虚弱,晏宁凑得很近,掌心撑在他的胸膛上,染了一手的血印。
“本来就是你的,为什么不要?”
说罢,晏宁继续向他体内传输灵力。
“为什么救我。”
上古阵法淬心阵,凡入此阵者,皆会直面一生心魔,若出,则获机缘,反之,则死于幻境。
他知道,自己绝无走出淬心阵之可能。
池雾垂眸,看见她灰扑扑的脸颊,察觉到他的眼神,还伸出了另一只手,用拇指抚平他紧皱的眉间。
为什么救他?
五个字听着有些让人发火。
晏宁的语气和她手上的动作截然相反:“你管我。”
池雾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听到晏宁的回答抿了抿唇,目光黯淡。
“为什么生气。”
“因为你觉得我是见死不救恩将仇报的人。”
池雾一时哑然,沉默的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是怎么破阵的?”他心下实在有太多疑虑,眼神在黑夜里毫不避讳的落在眸中的少女身上。
晏宁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接着面色不善,看向他的眼神里已经布满了怀疑。
“你不记得了?”
池雾试着回想,片刻后无果,摇了摇头。
晏宁的脸色更古怪了,立刻撒手同他拉开距离,坐在了他对立面的位置。
“一点都不记得了?”
“嗯。”
“那你让我去死那里呢?”
“……”
“那之后。”
难得能从他眼里瞧出一丝心虚来。
池雾并不知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那就印证了她先前的某种猜想,来救她的人并非池雾。
严谨的说,并非池雾的意识。
不仅如此,晏宁还能隐约的察觉到此人对她诡异的好感。
牵手、拥抱、送礼物的同时又莫名其妙的恐吓她,但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
好像出现就是为了来救她一样……
晏宁回想起他随时随地撕破空间的强悍力量,不禁打了个冷颤。
她在修真界好像也没有关系好到如此地步的大佬吧?
当她回过神来时,发现池雾一动不动的看着她,似乎是在等她开口。
晏宁思索片刻,决定隐去细节,只说大概。
池雾的眉头皱的更深:“我从未听过有此种术法。”
晏宁换了种猜想:“那可能就是……就是你濒死的时候得了什么机缘,突然变得特别厉害了?”
“我有对你做什么吗?”
池雾突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