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夫人说你今天不能吃外面的东西。”奉书打开食盒示意,“你要是饿了,就吃点桃花酥吧。”
贺鹊儿觉得街边的小吃不干净,平时她也不拦着家里人吃,但今天是入院考核的关键日子,所以她特意叮嘱奉书带上食盒,为的就是防止苏无倦走饿了去买路边摊的东西吃。
若不是苏无倦坚持,贺鹊儿本想让人驾车送他去书院,哪舍得让他自己走去累着。
苏无倦不饿只是想尝个味,被奉书这么一打断,他顿时也没了品尝的兴味。
在苏府禁足一个月,乍然来到喧嚣的街道,苏无倦两耳嗡鸣一时不适。
习惯过后,被此地生机勃勃的朝气所感染,苏无倦才真的觉得重活了一次,不似打卡游戏般飘浮不真实。
在苏府除了吃饭睡觉外,也只有和荀择术学习时,才能令苏无倦感觉到踏实。其余时候,他总有种角色扮演的过客感。
如今直面热闹的烟火人海,接触着擦肩而过的路人,却意外地让他感到脚踏实地的真实。
右前方,风韵犹存的大婶挎着菜篮,正对着摊主激情地讨价还价。
左前方,一脸横肉的屠户举着菜刀剁肉,随后利落地将肉条递给眼前驼背的老妇人。
身侧,挑着担子的货郎停下脚步,微笑着回答垂髫小儿的询问。
东南西北,四面八方,无不锣鼓喧天,灿烂明媚。
僻静的地方待得久了,一遇到欢腾的景象便忍不住多看一眼。
“少爷,回来再看吧,香都燃尽了,等会要赶不及去书院了。”
贺鹊儿怕苏无倦把握不好时辰,命奉书捧着香炉随时注意时间。
奉书见铜炉里的香已熄灭,又点燃一个塔香放进去计时。
约定时间是辰时末,也就是早上九点。
边走边逛外加三十分钟,辰初七点出发,预计辰正八点到书院门口,空出的一小时留给意外状况。
如今一个塔香燃尽,离约定时间还剩半个时辰。
此刻前往云锦书院时间足够不会迟到,但若是继续停留在这逛一会儿,却怕一不小心错过了时辰。
首次出门赴约还是要认真点的,再说这场考试还关系着他接下来的自由问题。
超过预计逛街时间些许,苏无倦也不贪玩,收起心思专心赶路。
“呦,这不是苏大少爷吗?”
一尖嘴猴腮的男子凑过来搭肩,被苏无倦后退避开,脸色不善道,“苏少能耐啊,欠了钱不见人影,这会儿连个好脸都不肯给,是有钱发达不用求老子了?”
苏无倦抱胸而立,上下扫了来人两眼,想起这人是赌坊打手,帮过原身借钱,还管着催债的事。
“能耐不敢,只是不小心被条恶狗挡了道,有点败兴罢了。”苏无倦似笑非笑道。
“苏无倦!”刘麻听懂讽刺怒冲脑门,“你别给脸不要脸!”
“怪不得!”
苏无倦惊叹地看着对方,“难怪你长的如此一言难尽,原来是喜欢给人脸啊!”
“可惜人的脸都是自己长的,你就是扯皮倒贴也没人要啊。”苏无倦真诚地建议,“你还是把脸皮捡回去补补,没准还能像点人样,省得出门吓着孩子。”
“少爷,你还要考试呢!”奉书担心耽误事,扯着苏无倦的袖子小声提醒。
大好日子,苏无倦也懒得和个混混掰扯,他直截了当地说:“还钱日子还没到,少来我面前瞎逼逼,再舞到我跟前脏了我的眼,爷挥手就让人押你去衙门打大板,理由就是你当街撒泼骚扰良民。”
丢下被震在原地的小喽啰,苏无倦带着奉书潇洒走人。
原身因欠钱一直对其唯唯诺诺的,刘麻未曾想苏无倦竟会用衙门威胁人,他不敢真的得罪人,只好对着苏无倦的背影吐了口唾沫。
转头刘麻就去找李发回禀任务,顺便诉苦:“大发哥,你是不知道,他神气的那样,活像衙门是他家开的!”
“整个府城都归他舅舅管,你说衙门是不是他家开的。”李发嗤笑道。
刘麻傻笑两声:“这不是见惯了他的怂样,一时没反应过来吗。”
原身怕他的舅舅,别说用衙门吓人了,他没事恨不得绕着衙门走,就怕不小心碰上贺柏,挨他一顿说教。
熟知原身性格的李发对此感到奇怪,喃喃自语:“难道是刺激过头开窍了?”
“大发哥,你说啥?”
“没什么。”李发警告道,“怎么说他也是知府的外甥,说话注意点分寸,别真把人给惹急了。”
“明白明白。”刘麻点头哈腰道。
李发不相信苏无倦真有本事,能通过云锦书院的入学考核。
可俗话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于是李发安排刘麻去催债给苏无倦施加压力,想着多少能影响他的心态,没准还能打乱苏无倦的发挥状态。
苏无倦没深思这场找茬是偶遇还是刻意,总之他骂完人就走,心情是半点没被影响。
这点小事甚至都没耽搁他太多时间,到达云锦书院大门前,苏无倦还有富足的时间和门夫闲聊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