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礼没搞懂什么意思，正准备关上窗户，拉上窗帘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萧行简发来的。

萧哥：“睡了吗？”

贺礼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复 ：“还没。”想了想他抬手朝天空上拍了一张，“在看月亮。”

图片是随手拍的，没有构图，月亮不是很好看，还有些扁，旁边点缀了几颗泛着浅光的星星。

发过去，贺礼便举着手机等了几秒，见没有回复，正准备熄屏的时候，那边也传来了一张图片。

萧哥：“好巧，我也是。”

萧行简那边构图也像在窗台，伴着柔柔的夜色，拍的是同样的天幕，镜头没注意有些倾斜，拍到了点儿玻璃，映出了他穿着家居服的浅淡身影。

隔着遥遥距离，他们看的是同一轮明月与繁星，意识到这一点，贺礼心中猛地一颤，像细碎星光猝然掠过，轻轻撞了一下，晃呀晃不能停歇。

贺礼动了动手指，删删减减，最终只点出来个“嗯”发送出去。

屋内静悄悄的，他坐回床边，木愣的静待几秒后，翻出枕头下面放着的那瓶香水。

香水还是满的，贺礼没舍得用，也一直没还，就把它塞在枕头下面，久而久之，连枕头都弥漫上了这种清香。

贺礼很喜欢闻这个味道，喜欢的不得了，从第一次见面在那个狭小的车站就喜欢了。手中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对面刚传送过来的消息。

“早点休息，晚安。”

默默看着聊天框，贺礼指节动了动，拔掉了瓶盖，茶香伴随着冷香扑面而来，透过鼻腔沉进肺里，是萧哥身上的味道。

他咀嚼着这几个字，鼻吸间的香气似上瘾一般，往骨子里钻，令人心口发闷，无处宣泄。贺礼闭了闭眼，有些抵不住的缓缓弯腰，把脸埋进枕头，深深吸了口气。

被丢到一旁的手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又亮了亮，上面多了三个字，“明天见。”

中午的兼职结束，贺礼抬手，把闷了一上午的熊玩偶头套摘下来，一手领着，一手拿着手机朝更衣室里去。

联系人那里有个未接电话，是一个小时前阿奶打过来的，当时他在上班没有听到。

怕是阿奶找他有什么事情，贺礼没有犹豫的回拨过去，嘟嘟嘟，铃声响了几十秒后没人接挂断了。

贺奶奶不喜欢装手机，怕弄丢，干农活的时候就把手机放在家里。贺礼想着她可能在忙，于是先去换掉玩偶服，等了十几分钟，走出商场后，这才重新打了过去。

这次还是一样的没人接。现在不是收小麦和玉米的季节，按理说阿奶不会离开这么久。

贺礼觉得有些不对劲，本想着会不会是手机坏了，可打过去的电话是通的，并没有关机。

想了想，他翻出王飞阳的微信，“最近那帮要债的人来了吗？”

小飞飞飞：“啊，我不知道啊，正和我妈在集市上呢。”

“什么时候回去？”贺礼问，他想让王飞阳替他去家里看看。

对面手速很快，几乎是秒回，“要到晚上了吧，等下我妈还要去趟外婆家，咋了？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贺礼本想让他现在回去的，又觉得这样不妥，王飞阳虽然答应了照看阿奶，但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事耽误人家走亲戚的时间，况且他妈也在那。

“没事，就阿奶电话没打通，想让你去家里看一下。”

谈话间贺礼已经走到了便利店门口，上班时间规定的不能玩手机，最后看了眼王飞阳发来的信息。

小飞飞飞：“行，我尽量早点回去，到时候跟你说。”

贺礼把手机熄了屏没再回复，看着黑漆漆的屏幕，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萧行简晚上提前到的KTV，就他自己，沈羽没能出来。说是家里19栋那层楼租出去了，明天租客要搬进来，沈母勒令他在家打扫卫生，还给下了死命令，不搞干净，就断了饭食钱。

沈羽家因为拆迁分了十几套房子，算是一位实打实的包租户。他能够整天漫山遍野的跑，主要还是依靠他老妈手里的那几串钥匙。所以对于干活这事，他只有被屈打成招的份儿。

手机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是沈羽在那抱怨累的浑身疼，接着吐槽上一位租户不讲卫生把房间糟蹋的像猪窝，末了又叫苦连天说，这么大一层楼，凭什么全部丢给他一个人收拾。

屏幕一条接一条刷屏，萧行简皱了皱眉，一针见血，“想想你的傲虎。”

傲虎是他最近刚买的车，当然钱是从沈母妈那拿的，只有使用权还没拿到拥有权的沈羽，看到这句果然不说话，消停了。

没人打扰，世界都清净了不少，萧行简目光移到窗外，透过玻璃看向一楼的大门口。

大厅里灯光偏暗，包厢周遭隐约传来别处的喧闹歌声，已经过了上班的点儿，却始终没瞧见那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