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行心头一凛,定睛看去,岩壁上竟盘踞着一条蛇!
蛇鳞的花褐与石壁颜色融合一体,鳞片上的白点恰似飘落的雪花,若非手掌直接按上去,肉眼根本难以分辨。
那蛇被惊动,脑袋陡然扭转过来,三角的蛇头张开巨口,尖锐的獠牙闪着寒光,对着风无行的手背狠狠咬去!
下一秒,蛇的脑袋飞出去,划着弧线落下山。
风无行愣住,此刻才看清楚,石壁上多了柄薄如蝉翼的三寸刀刃。
这就是他之前攻击苍鹰的武器?
看着蛇的尸体落下山去,风无行喉结滚动,莫名的脖子发凉。
“这里的蛇不少,看见就杀,别犹豫,都是攻击性很强的毒蛇。”巳猎乌德声音从下方传来,他正攀着石缝向上,语气严肃,“另外,颜色越纯粹越需要警惕,那样的蛇多半是中高阶妖兽,除了毒性强烈和攻击速度快,可能还有其他致命的杀招。”
“哦。”风无行点点头,喃喃感慨,“荒北可真危险。”
当他自个儿抬头,瞅眼那被雾气遮蔽的峰顶,脸上不由得露出苦笑,也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要命玩意儿。
巳猎乌德虽背着满当当的物资,身手却依旧灵活如猿,不过片刻就追到风无行脚下,取走了那柄薄刃,之后始终保持着三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护着他。
两人三鹿在簌簌飘落的雪雨中稳步前行,渐渐靠近那片萦绕峰顶的薄雾。
远看是雾,近看空空无物。
人和鹿在全神戒备中顺利的登上峰顶。
凛冽的山风瞬间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积雪在风无行脚下咯吱作响,厚得直接吞没小腿,石缝里却顽强地钻出几株植物,叶片上凝着剔透的冰凌。
风无行蹲下,从石头缝隙间捏出两片冰凌花瓣,放入口中细细咀嚼。
冰凉的触感化开后,一丝清甜在舌尖弥漫开来,他嘴角微扬:“嗯,是甜的。”
“是么。”巳猎乌德从后面伸手,“给我也尝尝。”
风无行诧异回头,“……”
“怎么?”巳猎乌德目光坦然,与之对视。
风无行指尖捻着剩下的花瓣,略一斟酌,缓声开口:“巳猎兄弟,恕我直言,你其实…… 有点奇怪。”
巳猎乌德眼眸微闪,反问:“哪里奇怪?”
“说不好。” 风无行托着下巴打量他,突然话锋一转,确认般再问了一句,“你有心仪的姑娘,对吗?”
巳猎乌德十分坦然,几乎立即接话,“我的确有心上人。”
“那就好。”风无行颔首,应该是自己想太多,啧,想太多.........怎么不是一种见色起念呢?
不合时宜的起意便有些矛盾。
风无行伸手指了指石缝里的冰凌花,“可能不怎么好吃,没必要尝试。”
说罢,他起身远离巳猎乌德。
山顶的风很大,山石长年累月被吹出各种奇异形状。
风无行满头乌发狂舞,甩在脸上都生疼,就连他这般不拘小节的人都受不了,囫囵抓把头发往后一捋,随即,身后有双手掌覆盖他的手,替他把头发一点点捋顺,动作极为温柔的束缚起来。
风无行的眼神霎时呆滞,逐渐变得一言难尽。
艹、艹、艹。
这小子该不会看上我吧?
可他刚刚才说有喜欢的姑娘,他怎么做到自然而然帮一个男人束发的.......
至少风无行活了这么久的一个怪物,就从来没有见过.......
难道.......是因为灵石?
可要单是为了十五个中品灵石,这小子大可以趁我发病那会儿谋财害命……
怎么回事?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难道他是被我口吐佛光毁灭山鳐的样子惊艳到了?
风无行用力的摇了摇头,差点把巳猎乌德刚束好的发带给甩飞。
“乱了。”巳猎乌德唇瓣抿了抿,“我重来。”
“不,不用,我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感觉。”风无行将自己的头发从巳猎乌德手中抽走,转开话题,“你说镜湖在哪里?我怎么没有看见?”
不知道是不是山顶有薄雾的缘故,从这个位置往下看,竟然只能看到白茫茫的雾气。
巳猎乌德:“下去才能看见。”
“我想也是。”风无行暗暗打定主意,等看见镜湖就直接结款,撵这小子回去,“走吧,运气好的话,我们在天黑之前能下到底。”
“好。”巳猎乌德深深看了他一眼。
陡然,一股怪风呼啸着掠过山巅,宛若山魅呜咽,恐怖的推力几乎要把两人掀翻。
风无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掀下崖壁,巳猎乌德眼疾手快按住风无行摇晃的身体,同时猛地抬头望天!
只见天空中厚重的乌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压,短短几息便将整片苍穹笼罩,原本就昏暗的世界瞬间陷入浓色的黄昏,连远处的山峦都模糊成了暗影。
周围的气温在这一瞬间骤降,两人呼出的白气刚飘出一点距离就凝成了霜花。
风无行的感受更加明显,他飞速低头,看到积累在山石表面的细小雪粒微微颤动,心瞬间直线下沉。
“别告诉我,在这种会突然雪崩,我们说话声音不算大吧。”空气里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他说话的时候,不断的往他的鼻腔和肺部里头扎。
“咳咳咳......”风无行不由得咳嗽起来。
“快走。”巳猎乌德脸色阴沉如铁,一把拉住风无行的胳膊就往山体内侧拽,“就在上面找个洞躲起来,雪崩通常在中下段发生,山顶相对安全。”
“那还好。”风无行刚松了口气,就听见对方补了句,“前提是不要碰上大风,尤其是碰上风暴潮。”
巳猎乌德话音一落,山体隆隆震颤。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远处白茫茫的积雪层叠向下倾泻,海浪般一浪接着一浪,翻腾着巨大的声势,铺天盖地涌来。
山风的劲力比刚才还要猛烈数倍,一股股卷起漫天飞雪,像无数冰刀劈头盖脸砸来,打得人睁不开眼睛。
巳猎乌德将风无行死死护在怀里,弯腰顶着狂风往最近的岩石凹陷处冲去,厚重的雪沫子瞬间没过了他们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