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是他,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师尊。”樊狰颓然倒地。
“樊施主,安心离去吧,老衲会为你超度。”度元双手合十,施了个慈悲佛礼,“助你前往西方极乐国度。”
他一手收回重新缩小的金佛,另一只手上,一根裹满金光的金刚杵,呼哧朝着樊狰的脑袋砸了下去,目光狠戾,方才的慈悲像是周围人眼中一瞬间的幻觉。
“樊哥哥!”
欧阳曼月不知何时从大祟的魔爪中挣脱出来,奋力奔向樊狰。
樊狰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缓缓的闭上眼睛,迎接死亡的到来。
铿!
震耳欲聋的撞击在樊狰脑袋上方响起。
有人替他挡下这一击。
樊狰毫不意外的笑了起来。
这种关键时候,她终于肯亮出真本事了。
樊狰睁开眼睛,脸上那抹嘲讽极深.......
“红风鬼!你竟然还敢出现在这里?!”度元怒声斥道。
樊狰僵硬的偏转过脸,看向身前单薄的背影。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着被金刚杵砸凹陷的伞,一手撑地,血水在他的脚下蜿蜒开来。
“你……”刚开口,樊狰立即迟疑的吞掉自己的声音,用力眨眼,努力分辨是否自己死前出现的幻觉。
那人动了,他低头用袖子擦了下嘴角,回过头来,正面对着他,唇瓣翕动。
“别怕,我在呢。”
樊狰涣散的瞳孔重新聚集,是那张陌生的脸,是那道熟悉的眼神,是嘤嘤刚才说的,那个已弃他而去的人,是........
他以为的那个人。
樊狰脸上刚露出惊喜的笑容,下一秒,瑞凤眸恐慌起来。
风无行没有理会对方心中作何感想,既然决定了要回来,就没有后路可退,时间不多了。
他将宽大的伞盖盖在奄奄一息的徒弟身上,彻底遮挡住对方的视线。
度元冷笑,“原来如此,二位狼狈为奸,究竟想要做什么?”
风无行才没空理这个不讲武德的秃驴心中编排什么,“看好了,秃驴,老子是来给你上课的。”
度元被那声“秃驴”气得脸一青,就见嚣张跋扈的杀手双指并拢,在太阳穴处一拧一拔,一片薄薄的金色羽毛被他给拔了出来,而后,杀手“噗通”倒在地上,再也不动弹了。
广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会,一名僧人显出身形,小心靠近杀手,用脚踢了踢他的肩膀,难以置信道,“他好像死了。”
他太过惊讶,以至于尾音都劈叉。
包围过来的法光寺和尚和金甲侍卫们俱是目露不解和震惊。
活了这么久,对付过那么多歹徒恶人,杀了那么多高阶修行之人,什么嚣张狠话都听过,唯独没有见过放完狠话就立刻自杀的。
可这一幕已经真实发生在他们面前,就连想笑都觉得荒唐。
“阿弥陀佛。”唯有度元始终保持着警惕,“小心戒备,他会魔族的分魂之术。”
度元的提醒刚落,五根黑漆漆的指甲就“嗤、嗤、嗤”从三名僧人的胸口穿出。
他们几个站在最外围,身后并没敌人,唯一防备就是身旁的人被附身,和前方躺尸的杀手突然复活,全然没有想到,会有人从后面突然偷袭自己。
三名僧人健壮的体格迅速瘪下,很快皮肉变得松弛,脸皮上开始长出褐色的斑块,头发花白。
度元回头一看,是自己这边的大祟叛变,顿时愣住。
“怎么可能……他只是个生魂……怎么做到附体大祟的?”
根本没有生魂能上大祟的身,今日之前若是有人告诉度元,他会毫不犹豫的把对方的舌头割下来,叫他不能再开这等劣质玩笑。
愣神的功夫,三名僧人已经垂垂老矣,被白皙的手掌一捏,噗噗噗个个爆头。
余下三名僧人和一些侍卫正被脐带吸收走元气。
度元当即怒喝一声,一道佛掌劈开脐带,将自己三名同门师弟救了下来。
换了“魂”的大祟没有和他们继续纠缠,圆福那半张脸对着欧阳曼月冷冷命令,“保护好他,否则我不会放过你!”
听着那有点熟稔的口吻,欧阳曼月眼眸幽深。
没错,附身大祟的,正是风无行的魂魄。
从罪岸之轮跳落,风无行发现自己置身南寮皇宫附近,隔着三条街就是皇宫了。
风无行蹲在炒栗子摊前,拔了一棵野花卜卦,结果是“不去”。
他内心挣扎半天,直到看见满大街的老百姓,无论男女老少,无论是在打铁还是炒面,都突然得病似的,撒手跪倒,双手高举,目光狂热的看向天空,口里念着“白武降世即圣枭,四方擒寇护南寮,山河无尽延万代,千秋福寿铸永昌!!”
道道光芒从他们身上飞出,向着皇宫而去。
风无行意识到什么,追着光点到达皇宫,看到自家徒弟被人打得残破不堪,就剩下一口气。
风无行顿时气炸了,痛恨自己没有早点过来。
可再气再恼,他还是保持住理智,此处强敌并不是他现在的实力能对付得了的,要么走,要么豁出去。
选择无需纠结,风无行只有这么一个宝贝疙瘩,是以上来就要掏出自己的压箱底功夫,否则没有一点解救樊狰的余地。
纵然勉强上大祟的身对自身魂体伤害巨大,有可能导致魂裂,可能如何呢?比起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徒弟被人虐杀,一个早就已经死去的灵魂,又有什么可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