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逸豆归把慕容翰写得那张纸撕得粉粉碎,天女散花般往空中一撒,瞬间纷纷扬扬如死人灵堂前飘扬的纸钱:“是真是假,试试便知。”
……
夜,深了。
慕容翰四脚朝天,呈大字型躺在榻上。金灿灿的眼珠子瞪得溜圆。
在他榻边,坐着一个男人。
“你不记得我没关系,我记得你就好。”勾唇一笑,对方眸中竟还有几分深情:“你我曾月下花前,共赴云雨,如今想起,犹在眼前。”
慕容翰眼珠子瞪得更圆了。殿内窗户半开,只点一盏灯烛,光影昏沉沉随夜风游动,如鬼魅残影。配上榻上之人如活死人一般的眼神,越发渗人。
对方对男人不感兴趣,但因为得了宇文逸豆归的命令,自然再千辛万苦也要迎男而上。于是乎,对着一个大概率听不懂话的、和自己身体构造完全相同的疯子,眼中强行深情,“元邕,你没事,我也就安心了。”
这事可不好让别人知道,传出去脸往哪搁?来的路上都只心虚地和门口值班的侍卫们草草打个招呼,一路低头。
好在单于大人让他在上。那上就上吧,反正不用吃亏。
慕容翰继续瞪眼,沉默了好一会,方才伸出一根指头,指指自己,超级认真地、一字一顿问:“我、是、断、袖、吗?”
那当然,过去辽东谁人不知,战场上叱咤风云的慕容将军私底下是只绝世好攻,只要一在休假时出现,立即就会遭到各式美人受君疯抢。
对方点头。
气氛骤然沉寂。
慕容翰不知道该说什么,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一盏摇摇晃晃的烛火,开始变得妖冶,开始摇得人眼前发花。香炉里,一点叫不出名字的香气弥漫开来,带走皮肤毛孔里的每一滴水分。
渐渐,口干舌燥。
慕容翰似懂非懂,任由对方引导着……
【略】
他一直沉默,直到这时才出声,声音非常诧异:“你这是干什么?”
“当然是、你啦。”
“什么?你要、我?!”
慕容翰大惊失色,重复得非常大声,大声到方圆五里内的侍卫全部听到了。
于是,侍卫们脸上各自有古怪神色浮现。
“……”
他这么冷不丁一嚎,对方就觉得自己在气势上落了下风,只得硬撑:“不错,你过去一直是在下的,你连这都不记得了吗?”
“我……”慕容翰一脸呆滞,张大了嘴,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看来是真不记得了。
对方继续……
慕容翰这会很老实,嘴也闭上了。对方忽然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像两只暂时停息的蝶,尾端还有眼底映上的淡淡浅金。
眼睛朝上看时,蝶就振翅欲飞。薄唇习惯性勾起,风流翩翩,高鼻深目如刀刻斧凿,丝毫不见女气。
慕容翰确实不是那种会令同性讨厌的长相。
想入非非,一个不察,慕容翰居然又张嘴出声。
这次喊得更加大声,听者可达方圆十里:
“那你是攻?你很喜欢干男人吗?!你之前还干过多少个男人?!!”
“你……”对方气血上涌,恨不得一拳把他打晕算数。
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自己以后在同僚面前肯定解释不清了。但对慕容翰……很明显,眼下有比打晕他更好的报复方式。
怒气被激起,他发誓今晚一定要把他大干一顿,让这个该死的疯子彻底老实,从此再也不敢大声说话!
那么喜欢叫,让你叫个够!
慕容翰虽然发疯之前就是断袖,但从未听闻有哪一日是翻身做受的,想必心高气傲的慕容将军内心是完全接受不了被人干——这正是单于大人此招试探的阴毒之处。牙齿磨得咯咯作响,他准备行动。
“我……我……”慕容翰发疯发得突然,老实得也很快,眨眼间,已眼泛泪花,声音轻缓不少,还发着颤:
“我们……真的要这样吗……”
“当然!”有种该死的报复的快感。
“我居然……是在下面的……”他很没骨气地哭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对方心里更爽了,觉得这慕容翰八成是彻底疯了。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居然因为这种事哭得梨花带雨,怎么都不像是一个铁血将军会做出来的行为。
“哭什么?我们之前经常这样。”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你在上……可你……”哭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什么?”得意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然后,又是一个不察。
慕容翰再度开吼。这次吼得声音远胜前两次的总和,怀疑吵醒了方圆五十里内所有在睡觉的人——
“可你、、比我小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