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小宝说的大致相同,山里确实有个半米深的坑。在土坑附近他们发现了深刻的抓痕和零星散乱的脚印,以及一大滩干涸的血迹。
看着这一幕,温旧闲却是蹙额沉凝,垂首喃喃自语:“不对,不该是这……”
漆九站在温旧闲身侧,将话听得一字不漏,心里顿感惊悸不安,在对方耳边小声说道:“先生,我们找错地了?还是说……张小宝骗了我们?”
温旧闲微摇头,面色肃穆,沉吟道:“张小宝没撒谎,我们也没找错地,只是……”
话音一转,漆黑的瞳眸迸射出几分寒意,“这里并非宋小小丧命之所,或者说她本该死在这,但有东西替她挡了一劫。”
漆九是懵头转向,疑云满腹,看着温先生傻傻问说:“先生,你怎么知晓宋小小是死于他处的啊?还有那个东西是谁,既然它保护了宋小小,那宋小小为何还是死了?”
温旧闲沉了沉眼,目光深幽隐晦,“倘若宋小小死于此地,必定怨煞冲霄,阴浊弥漫,混不见天。但你也看见了,这里虽是浓荫蔽日,但气新天明,显然未沾怨煞之气。”
“至于帮她的东西,应该是你曾见过的女鬼。而宋小小……她身受重伤,失血过多,基本无望,又怎么活的了?”
听温先生这么一说,漆九大致明了,那滩血是宋小小的,她被女鬼所救,但仍难逃一死……
提到女鬼,他便想起了李家的遭遇,脸色隐隐发白,“温先生,我先前一直猜测女鬼和宋小小关系不一般,甚至觉得它就是杨二丫口中所说的怀孕女子。但苦于找不到证据……先生,你是怎么确定的?”
温旧闲没有半分遮掩,具自陈道:“这里的气息很特别,和李家的情况类似,同属有阴无煞,极其罕见。这样特殊的鬼物,翻遍整个村子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不,应该是说村子不会允许这类鬼物存在。
“可它就算再特殊也比不过这座山,山里的邪物要比它厉害得多,但它还是选择进山救人,你说是为何?”
漆九被突然点名,不由愣了愣,轻声探问:“因为它在乎宋小小?把宋小小当作……”
脑子忽的灵光乍现,漆九猛孤丁瞪大眼,压着嗓子悄咪说道:“原来如此……女鬼和宋小小关系亲密,宋小小遇险,她肯定会出手相救。那这样的话,女鬼和宋筱也有相似之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但我想不通……若鬼物真是宋筱,为何独独对宋小小这般在意?”
温旧闲眼眸微沉,面色沉静地说着:“这就要问宋家的人了。”
漆九点头称是,确实要去一趟宋家,宋家夫妇有不少秘密,有些事不提,他们就会一直打马虎眼……
宋筱,宋小小……若真如他所想,那得多讽刺啊……
他轻晃脑袋,不再去想那些糟心事,开始重新整理思绪。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怀孕女子便是女鬼,和宋小小关系亲睦,并救过宋小小,只不过后者伤势过重,没能存活下来。
而宋小小自认为是赵二狗他们见死不救,弃她而去,含怨而亡,于是化身厉鬼归来索命……
但并非赵二狗他们绝情残忍,而是寻人未果,又在山里迷了路,耽误了救人的最佳时机。
这样说来……宋小小岂不是在滥杀无辜?
想至此处,漆九暗自吞咽几口唾沫,感觉到脸颊瘙痒难耐,伸手一抹竟是满指的汗液。
恐惧未退疑惑又起,他皱眉看着温先生,不解道:“先生,你说女鬼是宋小小的人,那它在李家时,为何没有杀我?反倒说了一些奇怪的话……”
温旧闲沉了沉眼,轻言细说:“它的用意我暂不清楚,但李三木遭遇不测时,它肯定藏匿在附近,时刻关注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闻悉,漆九脸色难看到极点,冷汗顺着鬓角滑至下颚,滴落在了宽松的体恤上。
“先生……那它现在也看着我们吗?”
温旧闲闷声不语,目光灼灼地盯着漆九,沉默片刻方才道:“它在意的是与它有因果联系的人,我们参与其中,自然是它的目标。只不过凭它现在的处境,怕是有心无力……”
漆九不禁感到心烦意乱,双手紧握成拳,面色沉重地问道:“那我们不抓住它吗?毕竟它是鬼物,又和宋小小关系密切,万一被宋小小蛊惑,助纣为虐怎么办?”
“应该不会,我暂时没察觉到它的恶意。倘或它真有此意,今日死的便不会是李三木一人。”
说着,温旧闲拿出手帕为漆九擦拭脸上的汗渍,“天色渐晚,我们先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