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也挺好的，毕竟魈平时那么辛苦——说起辛苦，荧又不自觉地想起了刻晴的话，一时间，有种难以压抑的冲动涌了上来。

“魈，”荧低着头，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你每天都在默默地守护璃月，很辛苦吧？”

“还好，怎么了？”魈回过头，敏锐地察觉到奇异的气息，微微皱起了眉。

“一定很辛苦，可是你的战斗甚至不被人所知，你一定也会觉得委屈吧？明明做着不可被替代的工作，却不被人们承认……”荧猛地哽住了，下意识地吞下了后半句话：这样的人民，干脆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可是这不对，这不是她真心想说的话，她原先并没有这样想过，魈被不被人所知，与他本身有关，人类并没有什么过错，更何况，人类敢于面对困难的精神是值得赞颂的——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突然，魈抬起手，一股气流激荡起来，乱风浮动间，荧看见一缕肉眼几不可见的黑雾从自己的身上飘下来，落在了魈的掌心，随即被他收拢。

“这是……黑雾？”派蒙的语气有些惊恐，“这是什么时候到你身上的？”

荧迟疑地摇了摇头，今日斩杀的魔物实在太多了，她也记不清。

看出眼前两位的茫然，魈猜测道，“也许，是因为你们一直在跟魔物对战，在战斗中不小心沾上的——我已经帮你去掉了，不必担心，它影响不了你。”

口头上说着安慰的话，可魈的内心却涌起惊涛骇浪。今日他一直跟随在她身后，竟然连他也没有发现，要不是方才荧的状态不对劲，恐怕连他也被蒙在鼓里——这些魔神遗怨，什么时候竟然有这么强的隐蔽性了？

而且，这股黑雾里，貌似还有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不像是魔神遗怨，但具体是什么，就连他也说不上来。

“那就好，”荧后怕地呼了口气，“抱歉，方才的言论，有些言过其实了，我其实……”

“我知道，”魈抬起头看向白云，“我知道你是为我不平，但是，我的战斗，和别人没有关系，也不需要无辜的人卷进来。我战斗，是因为我愿意，这不仅仅是责任心……”还因为这是他活该背负的业障，是他向自己的过往赎的罪。

他把后面两句默默咽下，没有说给面前这个满脸担心的少女听——大概，他也有一些卑劣的愿望，希望少女的眼里，自己的形象永远不覆上阴影。

即使他一边觉得自己配不上，一边又忍不住想靠近。

“没关系，”荧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不管别人怎么想的，魈就是魈，以后，我会一直跟你并肩战斗的，不管敌人有多少，不管敌人多么强大，不管会有多辛苦，我都会陪着你的。”

魈猛地睁大了眼，他的眼睛依然向着天空，可心思却全然不在这里了，他只觉得他被少女握住的地方像是着起了一团火，火势燎原，眨眼间将他烧成了一块不会说也不会动的焦木——一时间，他整个人完全僵住了。

好半晌，他才勉强收拾好自己乱窜的思绪，故作镇定地感叹，“可惜如今无事可做……我居然沦落到如此清闲的地步，真是可笑。”被握住的手却忘了似的没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