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道谢，提出留下来帮忙。

阿路摇头道：“我们武陵村自有我们的生存之道。况且各人有各人的责任。刘姐你也有属于你的使命。”

她转身挥手：“祝你们一路顺风。”

刀疤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嘴巴动了动，到底没说话。

“想去就跟着去呗。”若水向他挑眉，“危机时刻，正好并肩作战。”

刀疤垂头丧气，“我这样子，要本事没本事，也就自己饿不死，哪里有资格跟着去。”

他想起阿路说等将来事态平息，会去找他。其实就是赶他走的意思吧？而且之前一直跟机械人混，不怪他们不信任他。

他曾听说中心城在招收预备队，面向青花镇的青年。此刻心中暗暗发誓要去报名，干出一番事业。

阿路回到中控室。

就听一人大声吼道：“给村长报仇。”

另一人哭着说道：“都是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村长才……”

屏幕上战况胶着。机械人长刀展开，一个士兵抵挡不及，不支倒地。另一人乘着长刀不及回收，握紧半截枪尖合身扑上。

“和机械人不死不休。”

“不行，村长要我们守护好武陵村。”领头的壮汉抹了一把泪道，“不能让村长他们白白牺牲。”

中空室里争吵不休，众人目光看向韩二哥。

“启动壁立千仞。”韩二哥红着眼眶道，“这是我们的使命。”

石板路上，医生手持地图，走在前面。

刀疤殿后，还在自怨自艾。

若水走在中间。心里琢磨着学到的知识。水潭、树木、岩石，在她眼里化作一个个符号，连起来就像是一串音符。

地面忽然剧烈震动。三人站立不稳，倒在地上。

若水趴着地面，地下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左侧的地面开始下降，石板路被高高抬起。

渐渐的地面停止了震动，耳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若水探身查看，竟是身处悬崖。

水流汹涌，注入崖底巨坑。

巨坑里，银色制服的机械人被冲得东倒西歪，在水中挣扎。黑衣铠甲的士兵却恍如未觉，和机械人扭打在一起，竟是要同归于尽。

水漫崖底，渐渐形成湖泊。

银色机械人夹杂着黑衣战士，随着湖面的波浪上下沉浮。更多则沉入了湖底消失不见。

水浪翻涌，密密麻麻的怪鱼跃出水面，啃咬着疲惫的人群。竟是无差别攻击。

“你那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站在高处，看着我在湖面上被怪鱼追逐。”医生出声问道。

若水嘴唇蠕动，喃喃说道：“他们说这是实景游戏，用于防御。却原来也可以是杀戮之阵。”双方胶着在一起，即使她能操纵阵法，却也不能将他们一一分开，只能看着他们同归于尽。

湖面上银色的身影渐渐稀少。有黑影从水中浮起，一动不动，随波逐流。大多只是露出脊背，看不真切。

一个女孩仰面朝天，瞪着大大的眼睛。若水认得她。图书馆里，两人还说过话。

清道夫般的鱼群撕咬着将她拖入水底。

“只有我们武陵村还有一本。”言犹在耳。

若水只觉胃里一阵翻涌。她趴在地上，哇哇呕吐。

刀疤只觉头皮发麻，过了半晌朝医生问道：“这些人还能救吗？”

医生沉默无语，轻轻抚着若水的背。

刀疤咧嘴道：“武陵村这帮人真凶残，亏得我还挺同情他们。别人都是实力强大，只有我们青花镇才真没有了。”

他背转身去，不忍直视。

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刘姐，你说他们还能有救吗？”说着说着，忽然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天高云淡，湖面恢复了平静，波光粼粼。似乎那些场景，只是一场梦魇。

医生在崖边找到一丛蓝蝴蝶花，扎成一束，抛下山崖。蓝蝴蝶花落在湖面上，随波逐流。

他拍去手上的尘土说道：“这片区域如今处于山顶，四周又都是悬崖峭壁，湖泊阻挡。电磁风暴覆盖下，机械人上不来，村里也下不去，暂时也就这样了。”

“可是我们现在怎么出去？”刀疤问道。

地图打开，终点画着一个圆圈。

“就在那里。”若水接过地图，当先领头。

绕过山石，灌木丛后是一块勺形的地面。中间一条土路，散落着草径断枝，看样子新整不久。

勺柄的一端高高翘起。顶端处安放着绿色的帆布帐篷。

若水沿着土路过去，扯开帆布，露出滑翔机。

刀疤绕着滑翔机转了一圈，挠着头说：“三个人真的可以吗？”

“试试吧。”若水不甚在意地说道。如果支撑不起，那就一起掉下去吧，总好过在这个操蛋的世界沉沦。

她要回家，也许一觉醒来，她其实还趴在电脑桌上，那个疯子甲方继续唠叨他的伟大设想。

她不知道这场战争，到底有什么意义。世界已经破了个洞，空气还在持续地流失。双方不想着一起解决问题，却争斗不休。人类脑残，机械人倒是一脉相承。

她不知道自己站在这里干什么。

世界就像一团乱码，她想做点什么，却找不到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