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猛地一颤,头上的吊灯倏然晃了晃,墙灰似乎也在簌簌往下掉。
夏遇森看得汗毛炸起,不仅心脏跳得飞快搞得他觉得肋骨生疼,神经更突突跳着,从齿间小声碾出一句话:“真疯,小时候明明乖得像糯米团子。”
反手拉开橱柜,快速找出所有刀,又巡视厨房一周,最后将菜刀水果刀牛排刀叮铃哐啷全扫进墙上那个锈迹斑斑的废弃消毒柜里。
“哗啦”一下打开门。夏遇森横眉冷对,下一秒,“啪”的一声脆响。
夏遇森呆若木鸡,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露出嫌恶的青年。
“……我……”他捂着火辣辣的左脸,突然悲从心来,不死心又挑衅道:“你有胆子再……”
“啪——”
“啪——”
夏遇森倏地炸起来,“欺人太甚了!”他双手掩面,眼尾猩红,后槽牙咬得发颤,骤地向前逼近一步,“你不要以为我不敢还手?”
纪朗玉攥紧掌心,深深吐出一口气,“你到底是人是鬼?”
皮肤相触的温热以及掌心因重力撞击带来火辣辣的刺痛,都在再次提醒他,对面这个人确实是真实的、活生生的血肉之躯。
夏遇森瞪圆双眼,迟疑地后退半步,“你刚才那样……是为了确认我是不是人?”余光瞟到纪朗玉拳头又攥紧,空气里甚至回响着传来咔咔声。
他瞬间炸毛,连退三步,直到后背抵上橱柜,全身颤抖指着纪朗玉:“有你这么确认的吗?!”
……
夏遇森一手拿着一个冰袋贴脸,刚要坐在纪朗玉旁边,屁股还没碰到沙发,全身寒毛瞬间炸立。
他讪讪重新找了个位置,在纪朗玉面前的地板坐下了。
要论怎么全须全尾地膈应人,夏遇森觉得自己简直信手沾来,况且此时此刻,他厚脸皮可大大有益。
笑弯眼,声音里带着久别重逢的雀跃:“朗玉,好久不见。”
其实这十五天他们天天都见面,但纪朗玉是人时,他是狐狸;等他是人时,纪朗玉又在睡觉,所以现在这是他们两人阔别十七年后的第一次面对面交谈。
“你怎么出现在我家的?”纪朗玉冷眼睨对面笑得一脸傻相又滑稽的夏遇森,他其实有很多问题,但再怎么心急,也只能一个一个提问。
“我问一个,你答一个。”
夏遇森点头,乖巧应好,回答第一个问题:“我是你抱回来的。”
话音刚落,他听到纪朗玉不耐烦地啧了声。
“你不信就算了。”夏遇森低头打量自己恢复人形的脚掌,心里直犯嘀咕。他这限时变回人的事,这要是搁在童话故事里头,他就是那个拿到诅咒剧本的王子。
想到这,他忽然暗喜不是变成只会呱呱叫的青蛙。
纪朗玉突然想起,难怪这阵子睡觉总觉得床前有道阴影,如今看来就是夏遇森这个阴湿偷窥男。他一把拉起人,提拉着夏遇森往外走。
夏遇森眼瞅门就近在眼前了,对于前阵子他从窗台摔到差点屁股开花那事还记忆犹新心有余悸,急忙大喊大叫,“我出不去呀。”
“谎话连篇。”纪朗玉声音冷得仿佛裹了冰渣子。也不想再给夏遇森说话的机会,利索地拉开门,将人推出去。
奇怪的事情就在下一秒发生,就在纪朗玉正要关上门时,在门外的夏遇森瞬地弹回来。
脑门骤然撞上对方的后背,发出一声清脆的“咯哒”声。纪朗玉痛呼一声,揉着脑门,没察觉异常,再次将想要讲话的夏遇森推出门外。
一而再,再而三的。纪朗玉忍无可忍大吼,“你疯了吗?”
夏遇森觉得自己特无辜,他又不是故意的。纪朗玉一推他出去,那股力量在他碰到门外的地板就将他弹回来,他后背现在也痛到他想泪洒当场。
怕纪朗玉不死心再来尝试,夏遇森讲:“你别试了,我出不去。”
话音刚落,后背又受到一股推力,意料到的碰撞却没传来,他咦了声,回头看到了旁边揉额头一脸苦闷的纪朗玉。
喜从心来,“我终于可以出来了。”夏遇森没想其他,抬脚大跨步跑向院子。
月高星稀,院子里的月季花被拢着一层薄薄的光辉。一阵微风吹过,月色下,摇摇曳曳的花丛以及索索响的龙眼树让纪朗玉有点后悔从没在晚上出来看过院子。
“朗玉,你看我……我能蹦能跳了,我自由了——”
一切都很好,除了这个蠢货破坏气氛。
纪朗玉冷冷看了眼在院子里绕圈跑的夏遇森,转身打算锁门,心里同时做了个以后晚上多出来院子里坐坐的计划。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卧槽”,紧接着就是一声尖叫。
纪朗玉蹙眉,扭头看去,入目看到夏遇森正快速地往他这边冲……不对,是移动!夏遇森正极速地移动,脚不沾地那种。
“闪开啊——”
纪朗玉心一咯噔,急忙侧身闪开。
“砰——!”
一声震耳的撞击炸开,半阖的门被猛地撞开。紧接着,屋内爆发出连串的金属碰撞声,“哐啷啷——当——咣当当!”
纪朗玉三步并作两步冲回客厅,面前的狼藉让他神经突突跳着。
储物柜还在剧烈摇晃,放在上面的陶瓷杯盘碎了一地,花盆也掉了下来,满地的泥土。猫狗吃饭的碗被撞到角落,狗粮,猫粮洒了一地,喝水的杯子也倒了,泡湿了一地猫狗粮。
“你他妈搞什么鬼?!”纪朗玉气吼,一把揪住夏遇森的衣领,将他从墙根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