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丽堂皇的大厅内,众人闻声齐刷刷转身抬头,目光聚焦至中部楼梯上弧形平台上——一面巨大的屏幕无声亮起,映出一个高挑男人的身影。
男人端坐在长桌之前,黑发如墨,半张脸隐于冷冽的银质面具之下,露出一双狭长而深邃的眼睛,眉眼微微弯着看着屏幕这边的人群。
半个月前,“H”的会长遭人暗杀中下落不明,生死未卜。
组织顿时陷入暗流涌动的局面,以副会长为首的一派人这阵子更是没少搞事情,大肆换人员,换设计,换展品,总而言之,已经抢着是要坐上会长那把椅子了。
但是,巨大的屏幕上,年轻男人慵懒地倚坐在真皮座椅中,托腮看着他们这边,手指修长白皙。
曾有会员在第一次看到会长的手时,就激动发言问会长能不能给他当手模,他愿意一辈子为他设计专属的戒指。
当时这位设计师朋友在一旁听到都差点吓死了,拉着设计师想走,怎料这时他们就听到那个神秘东方男人回答说:可以。
所以,有个高大金发男人挤开众人,快步走到楼梯下方,打开手上的丝绒方盒子,神色非常激动:“会长,我给您设计的钻戒已经做好了。”
"Merci beaucoup.”
熟悉的法语带着会长特有的那股腔调在厅内回荡,只这一声,就让紧绷半月余的众人心口顿松。
其实声音只不过是佐证,真正让人无可辩驳的,是那双眼睛——要启动二楼暗墙后的那幅价值连城的四边镶满粉钻幕布,必须得现任会长的视网膜纹才能打开。
“H”规矩森严,不会存在往任会长能打开的情况,因为一旦新会长上任,组织自会消除上一任的所有痕迹记录。
规则,向来如此。
但这都是前话了。
因为此时此刻,众人的心思早不在会长是不是本人这上面了。
银质面具虽然覆着下半张脸,但首次完整展露出的双眼硬生生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曾经惊鸿一瞥已经让他们觉得足够惊艳了,如今看到全貌,只觉得更慑人心魄,恍若最上等的宝石般璀璨夺目,却又恍似深渊那般不可揣测。
梅森拍了拍旁边布莱克的肩膀,他的声音嘶哑无力,但还是能完整表达他的意思,他说:“布莱克,你惨咯。”
半晌还没等来布莱克的拳头,梅森疑惑偏头。
布莱克整个人僵在原地,面色铁青。
如果不是知道他视线灼烫,如痴如醉般地死死焊在前方荧幕上,梅森一度以为被掐脖子到快窒息的人是布莱克。
梅森视线扫过屏幕与众人隔空举杯的东方男人,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脚步虚浮地晃出古堡大门。
石桥上风裹着一股水腥气扑面而来。梅森摸出香烟打火机,金属打火机"呲啦"爆出一簇小火苗,火苗在风中摇曳颤抖。
他咬着烟,偏头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后,又将半燃的烟丢进河里,火星在夜色里撕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下一秒,他踩上桥栏。
“扑通”一声闷响,一道黑色身影在河面瞬间绽开又瞬间被暗流湍急的水流收拢进幽深的河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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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白,老白,老白!”
纪朗玉回来后就没看到白狐的身影,也没听到任何动静,对他的这么卖力呼喊而没做出任何回应,只说明一件事:
——白狐是故意躲着他的。
白狐不可能跑到外面,他出去忙事情前有再三确认过,当一狐一狗三猫就躺在沙发上悠哉哉看动画片。
“臭老白!”纪朗玉怒火攻心,也不清楚为何这次会这么生气,一时脑抽直接用手捶地。
钝痛重上脑门的瞬间,他身体弓成虾状,一只手摩挲着受伤的手,痛得嘶气。
白狐闻声腾地从顶柜上跳下来,跑过来用头蹭纪朗玉的胳膊肘,边嘤嘤地叫。
纪朗玉一把双手提起白狐,“砰砰”地快步往外面走,眼神冷漠,讲出的话更是让白狐如坠冰窖,“这么不听话,丢了你算了。”
夏遇森瞪大眼睛,盯着纪朗玉,不可置信地开口:什么!你不要我?要抛弃我!
白狐叫声委屈凄厉,纪朗玉浑身一颤,如梦初醒,甩出去的动作及时收了回来。他紧紧将白狐抱在怀里,头埋进白狐的皮毛里。
夏遇森陷入长久的怔忪,然后听见了纪朗玉鼻音重重地说:“对不起,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没关系。夏遇森这样心想,伸出手想要安排纪朗玉,却看到自己白绒绒的爪子。
他叹息一声,心说爪子也是手,于是在纪朗玉的肩膀上搭了又一搭,轻缓温柔得近若于无。
肩膀上传来的触感让纪朗玉侧头望来,夏遇森入目就看到纪朗玉鼻子红着,眼周红着,整个人呆呆的。
愧疚霎时间涌上心头。夏遇森仰头看天,喉结剧烈滚动,长叹:夏遇森,你是真混蛋。
纪朗玉抱着白狐回屋,途中讲了句让夏遇森骤地僵住身体不敢动的话,他说:“老白,苏小姐说你很邪门,我这阵子也发现你听懂好多人话。”
夏遇森愣住,心说那我装听不到就行了。
“就像现在这样。”纪朗玉瞅着突然变得乖巧的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