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宇解开麻绳，打开最上面那封信。

发信人是艾建国，收件人是张观鹤，日期是1950年3月。

两人看起信，信里用了大段地敬语，写了很长地一段寒暄，然后才进入正题。

艾建国在信中提到，他回忆起了多年前和师长的一次谈话，当时师长给他讲述了一段奇异的经历，提到了有个村落祭奉神龙。

他最近在一个地方也见到了关于这条神龙的记载，希望师长能给他讲述更多关于神龙的信息。

第二份是回信，信中表述了收到来信的欢喜，表达了对晚辈的关心，对不能共事的遗憾。

最后提到了神龙，说神龙只是个神话传说，不知来历，既然小友有兴趣，遂将多年前写的一本游记送给小友。

两人对视了一眼，张观鹤果然就是张鹤之。

这一摞都是两人的来往信件，时间跨度有十年，两人先翻到最后一封，这竟然是张观鹤的绝笔信。

信中，字里行间显得异常沉重。

他提到预感到自己将难逃此劫，但他无憾此生，年少时目睹家国罹难，悲愤难解，青年时游遍山川河海，后投身军戎，九死一生，终得见家国统一。

一个国家的成长必然会经历不断的磨难，他相信眼前的困难终将很快过去，之后会迎来真正的繁荣。然他已老矣，这次一去恐再难见天日。

与小友通信多年，甚感欣慰，不忍毁去，故将小友历来信件寄回，另附上多年笔记杂记，借以勉之。

两人又快速的浏览了中间的那些信件，大多是往来寒暄，其中一封信又提到了神龙。

这是1954年的一份信，信中艾建国提到。

他找到了北川中的神秘村落，那里已经没有了人烟，神庙犹在。

他在神庙下面发现了一处暗室，上面有古老的壁画，记载了神龙的来历。

壁画记载，神龙为盘古肋骨所化，掌生命轮回，上面还画有神龙显灵的场景，神龙壮若群山，遮天蔽日，底下跪拜的人群渺小如蝼蚁。

放下信件，几人迅速交换了意见，昨天那只怪兽虽然身体庞大，形态恐怖，但远远达不到神龙遮天蔽日的形态。

楼下的那幅画中，艾建国是真的召唤出了神龙，还是只是他的想象？

而那只夜晚出现的伪龙会不会只是域主创造出来的怪物？

书房里没能再找到其他有用线索，似乎有意隐去了艾建国家人的信息，除了那张疑似艾建国夫妇的合影。

屋外依旧是那种阴晴不定的天气，他们在书房里待的太久，空气中传来饭菜的香气，楼下的看院大爷似乎在做午饭。

几人准备下去看看，随便再套套话，这位老人至少是个知情人。

黑猫小黑躺着肚皮卧在台阶上，看到几人下来，只抬了下头又继续睡去。

西屋的侧边有个小厨房，饭菜的香味就是从那里飘来的。

几人走了过去，老人正在往锅里添水，他炖了一锅香气扑鼻的肉。

“几位小客人，留在这里吃饭吧，厨房那边送了很多菜过来，我跟他们说了，留几位客人吃饭，这边也啥都有。”

老人虽然腿脚不太利落，做起饭来却很熟练，旁边的案板上已经摆了好几道大菜。

四人没有拒绝，提出要帮忙，潇潇已经上前手脚麻利的帮忙洗菜、切菜、递菜。

大富是伤员，留在外面的小餐厅休息，沐槿和郝宇插不上手，帮忙收拾桌子和端菜。

饭菜很快上桌，做了三个大菜，还有五个盘子的炒菜，青菜炒的翠绿诱人，小黄鱼炸的焦黄酥脆。

屋外的黑猫闻着味就进来了，围着桌子腿转圈圈。

沐槿顺势从盘子里夹了一条小黄鱼喂给了它。

黑猫对她的上道很满意，之后就一直跟在她腿边。

老人被四人迎上了主坐，大家先是夸赞了老人的厨艺，然后开始闲聊。

“大爷，你见过张观鹤师长吗，我在历史书上看到张师长和艾爷爷的名字了，你们都是北一师的，是了不起的英雄。”沐槿状似无意的开口。

“张师长啊，那真是威武不凡，当年我一个十几岁的毛小子，第一次看到师长，话都不敢说。”

老人被勾起了回忆，神色有些动容：

“后来老爷当了团长，我跟在身边，倒是经常见到张师长。

师长没什么架子，而且很有见识，他还给我们讲过他以前的故事，年轻的时候就单枪匹马端过一个土匪窝，什么事都见过。”

结束了一个话题，旁边的郝宇接着问道：

“艾爷爷在外面这么多年，艾奶奶就一直等着他吗？”

老人叹了口气：

“这事说来也都怪那个吃人的年代，夫人的爷爷是举人老爷，有些家底，那年来了土匪，夫人也被掳上了山。

老爷就是那时候参的军，跟着部队端掉了土匪窝。

夫人回来后，精神却有些不太好，老爷跟着部队离开前，两人就拜了堂，只是后来抗战胜利后，又按新的规矩办了结婚证。”

老人说的很含糊，几人却明白了他的意思。艾建国为了救青梅竹马的恋人参了军。

艾夫人也因为曾经的经历心理有了创伤。

“奶奶走后那么多年，艾爷爷没有再遇到合适的吗？”沐槿接着问道。

“经历过战争的人，心里也有病，当年我只是个勤务兵，没有冲在最前面，但场面也见过不少，那真是一辈子都忘不掉呀。

但老爷那是从尸山火海里爬出来的，按后来的说法，有那个创伤后应激障碍，发作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也就夫人能安抚住。”

老人语气怅然，“夫人温温柔柔的，不怎么说话，夫人走后，老爷就跟失了魂一样，还到处求神拜佛。”

“艾爷爷求的是什么神？”沐槿精神一振。

“有一个玉雕，说是龙神，偷偷的供在屋里，让思文早晚都拜。”

说到这里，老人不再开口，话题一转，开始劝大家吃菜。

午饭之后，几人离开了小楼。

沐槿一直在思考老人最后的话，结合他们看到的往来书信，艾建国从北川那座神庙带回了一个玉雕，应该是完成了请神的动作。

“我想再去教堂看看，门上雕的应该就是龙神。”沐槿对另外几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