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
湿漉漉的天气笼罩着城市边缘。
街道上积了厚厚的雪,自早晨下到傍晚还没停。
两旁的店铺已经黑了灯,几乎没什么人影。
修斯公会。
宽敞的大厅内摆着十几排长桌。
各式各样的菜肴一应俱全。
“哎哟,可以呀!”小若从屋外钻进来,一边抖落肩上的雪花,一边往桌上瞄。
刘潇放下盘子,叉着腰得意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随着成员们陆续到来,大厅渐渐活泛热闹。
顾成临没像现实中的领导那样讲一堆废话,只是笑着举杯便让大家开动了。
白时青安静地喝着热乎乎的南瓜汤,热气氤氲在眼前。星白杏坐在他旁边,卸下了那身沉重的铠甲,换上轻便的常服。
“难得啊,这种时候。”叶远望着吵吵闹闹的大厅,恍惚间想起前世。那些年里,能这样安稳地聚在一起吃顿饭,简直是奢望。
“唔……好吃……”
小若把头埋进餐盘,吃得津津有味。什么东西好吃就夹什么,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入冬后,时间又过得飞快。
种植园。
白时青和顾成临蹲在田里,目不转睛地盯着小苗。碧蓝的幼苗纤细脆弱,看上去一阵风就能吹折。
这叫歪星草,是制作高级红药的必备材料。
种子倒不难找,可想养活却不容易,种植技能得上八十级,还得种在五级灵田才肯长。
修斯公会的种植园是六级,可以缩短植物百分之三十的生长时间,同时增长一半的产量。
“等它长成了,就能批量制作高级伤药。”白时青盘算着后面的买卖。高级伤药不仅能自用,还可以卖给那些贵族。一转手,能赚不少。
顾成临正要开口,低头瞥见消息,微微一顿。
“林有没说,城东远郊出事了。有座村子,凭空没了。”
“消失?”
“她说接了个任务,结果到地方,任务标注的村庄已经变成废墟。”
“那的确奇怪。”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两人对视一眼,赶紧起身过去。
公会门口,几个浑身是血的人躺在地上。
“这不是四队的人吗?怎么做个任务变成这样了?”路过的人惊讶道。
其中一人还有意识,他顾不得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焦急大喊,“快救救他们……”
“快快快!快喂药!”
有人手忙脚乱地掏药往伤者嘴里灌,但药水灌进去,血量纹丝不动。
“不行!他们中了掉血效果,喝药不管用啊!”
青年闻言,心如死灰。直到余光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才猛地回过神,挣扎着往前爬。他一把抓住白时青的裤脚,声音哽咽着听不出调子。
“别着急,有我在。”
白时青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圣洁的光芒笼罩住几人。
果然,他们身上都挂着持续掉血的负面效果。血量在以一个可怕的速度下降,照这个速度掉下去,撑不了几分钟人就得没。
负面效果被清除,岌岌可危的血条终于开始回升。
顾成临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问道,“你们遇见了什么?”
男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队长带我们接了一个去黄石矿洞清魔蛛的任务,等我们做完任务,准备回来的时候。”
“有、有一条龙在飞!”
“我们没敢惹它,躲得好好的。结果它突然就冲下来……太快了,根本反应不过来。要不是队长撕碎瞬移卷轴,我们全得烧死在那。可大家还是受到龙炎影响,血一直往下掉。”
“龙?”
“这里啥时候有龙了?”
“害,这都游戏了,游戏里有龙很奇怪吗?”
“哈哈,也是哈。”
周围的成员窃窃私语。
顾成临没有多问,最后让一旁的人将他们带去休息。目送着人离开后,他才转向白时青。
“魔气、魔珠,现在又冒出条龙。”他语气淡淡,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你觉得是巧合吗?”
白时青没答,仰头望着渐渐阴沉的天色,嘴角弯了弯。
“现在看来,还真被星星说着了。不管是凑巧还是有关联,这些东西扎堆出现,背后肯定有问题。”
“游戏的主线要拉开序幕了。”
而此刻,维西城城主府中。
“城主,这事不能再拖了。”
“要我说,应当立即禀报国王。”
“你疯了吗!想让王室知道我们失职?”
眼看几人又要吵起来,城主一掌拍在桌子上。
“够了!这件事我自有打算。”
话音落下,他沉默了几秒,压了压心头的烦躁。
最近魔物活动越来越频繁。城防军在例行巡查时,居然在一所孤儿院地下发现了邪教徒的痕迹,也不知道潜伏了多久。而他这个城主,竟从头到尾毫无察觉。
他想,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城主暗中打量在场几人的表情,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些人里一定有人私下与堕魔者勾结。甚至城里的某些贵族,也脱不了干系。
秘书官突然慌慌张张地冲进会议室,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你说什么!”
城主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窗外,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沉闷的轰鸣声远远传来。
城防兵紧急来报,有庞然大物正从幽暗山脉方向逼近!
巨大的生物在云层后若隐若现,每一次振翅都会掀起狂风呼啸。
那是恶龙!
一头名为格拉维尔茨的恐怖生物,传说中它以烈焰为食,以黄金为巢,拥有摧毁整座城镇的力量。
而现在,它正直奔维西城而来!
城主捂着脸,像被抽空了力气。
“龙……你确定没有听错?”
他多么希望这只是个噩梦。
秘书官颤抖着点了点头,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