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青转而又将目光投向身侧的墙壁。
床铺紧靠墙壁,窸窸窣窣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深更半夜,隔壁传来怪声。
这无疑是个恐怖片里经常出现的场景。
他们住在走廊尽头,按理说,墙的另一边不该有房间。
那么,这动静究竟是从哪里传来的。
白时青懒得去管,翻了个身,继续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持续发出的噪声并未影响到屋内的两人,羊子霖是直接睡死过去了,白时青则早就习惯在嘈杂的环境下休息。
或许是因为无人搭理,隔壁的响动渐渐低了下去。
羊子霖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被子已经踢到地上。白时青想起他那豪放的睡姿,不禁摇头,一无所知的人果然睡得香甜。
“好香!”
羊子霖伸着懒腰爬起来,鼻子突然抽动。
桌上摆着四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薄皮又油光。
白时青轻轻咬开,肉馅鲜嫩多汁恰到好处,让人忍不住一口一个。昨天初十刚做好就被他收进空间,到这会儿还烫嘴。
“这小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羊子霖顿时被勾醒了馋虫,满足得直晃脑袋。
用过早饭,两人坐在桌前歇息。
外头渐渐热闹起来,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
白时青推开窗,天还未完全透亮,泛着淡淡的灰青色。
“咚咚咚——”
羊子霖疑惑地看向门口。
白时青一打开门,便见梅掌柜站在外头,手中端着托盘,摆着几碟清粥小菜。
见了人,她笑脸盈盈。
“早,这是小店一点心意,头回住的客人早饭是送的。”
还来不及推辞,梅掌柜便侧身硬挤进来。
她轻巧地绕过白时青,将托盘上的东西一一摆在桌上。
“刚起吧?正好尝尝我们店里的饭菜。这咸菜可是自家腌的,用了独家秘方,客人们都赞不绝口呢!”
羊子霖望向面前多出来的吃食,尴尬地笑道,“那个……梅掌柜,我们已经用过了,这些实在吃不下。”
没想到一听这话,先前热情的梅掌柜猛地僵在原地。
“吃、吃过了?”她的脖颈以一种常人绝不可能做到的角度,缓缓转向羊子霖。杏仁大的眼眸瞪得极大,连肤色都白了几度。
“唰!”
白时青一把攥住女人的后领,硬生生截住了梅掌柜前倾的动作。羊子霖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猛地往后退去。
被这么一拦,梅掌柜倏地顿住。下一刻,她眨了眨眼,抬手拢起鬓边散落的发丝,脸上重新恢复了笑意。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我也是太心急了。”女人声音轻柔,带着歉意,“不过,我是真心诚意想要请两位客人用饭的。”
见两人迟迟没有动作,她突然扣住白时青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虽然脸上仍噙着笑,嘴角的弧度却变得生硬,固执地要将白时青往椅子上按。
“客官别客气,趁热吃,才好。”
“梅掌柜有心了,我们这会儿实在不饿,待会儿再用。”白时青暗中运劲挣脱,脸上则不动声色。
见对方仍不松手,他只得再次保证。
“放心!我们稍后一定吃,绝不浪费!”
听到这番话,梅掌柜才松开手。
“好!”她开心的笑了,眼神却幽幽地扫过桌面,“那不打扰二位用饭了。过一会儿,我再来收拾碗筷。”
房门轻轻合上。
羊子霖几乎要跳起来说话,却被白时青一把捂住嘴。顺着示意的方向望去,他浑身汗毛倒竖。
透过纸糊的木门,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即便隔着层纸,他依旧能感受到芒刺在身的不适。白时青对他摇摇头,见反应过来才松开手。
过了好一会,外面那道影子才缓缓退去。
白时青挡在桌前,下一秒,所有食物瞬间消失。
等梅掌柜再次上来,看见空空如也的餐盘,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语气也变得真切许多。
“客官可还满意?”
“味道不错。”白时青神色淡淡。
“那就好!”梅掌柜眉梢都透着喜色,端起托盘轻快地走了。
待人离去,羊子霖立刻蹑手蹑脚地贴到门边,确认没人偷听,才偷偷摸摸说道,“师弟,你看那掌柜的怪不怪!我怀疑她就不是个人,这客栈八成也有问题!”
白时青没否认。
羊子霖继续说,“昨晚上来我就觉得有问题,但那时没别处可去。要不我们今天换个地方住?”
白时青想起掌柜的表情,以及对方非要他们吃这里东西的态度,十分就有九分的不对劲。
“先去街上打听消息,再去柳府看看。”
“成!”
两人直接下了楼,却不见梅掌柜踪影。
“反正昨晚也没登记,直接走呗!”
羊子霖说着就要往外迈,白时青却按住了他,指着墙边的牌子说道,“看来是没那么容易离开了。”
悬挂的木架上有一排排木牌,其中两块赫然写着两人的名字。
“什么时候写上去的?”羊子霖一惊,没想到他们居然着了道。
除了他们的木牌外,其余木牌皆被墨水污染,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这下咋办?”
“先出去再说,既然留了名,想来也是轻易不会让我们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