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最后一抹夕阳,他马不停蹄地往回赶。
洪三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步,见白时青的身影出现在巷口,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几乎是将人拽进屋子。
厚重的木门被大力合上,将渐浓的夜色隔绝在外。
“今天耽搁了些,让表叔担心了。”
“人安全回来就好,出什么事了?”洪三上下打量他,松了口气。
白时青简略说了晓蝶遇袭的事。
“没想到连晓蝶也会遇上,看来这镇子真要不太平了。时青,你近日千万当心!”
白时青低头沉吟,思绪却不自觉飘远。
最近连着撞上两次僵尸,的确是过于倒霉。
不过,他总觉得这事没完。
等到太阳升起,白时青来到医馆。
初十在厨房熬药,羊子霖则埋头分拣草药。
他直拐进隔间,晓蝶靠在床头,面色虽仍泛白,但比昨日好很多。她看着很年轻,也就十六不到的模样,扎着两条麻花辫,眉眼灵动。
“多亏你送来得及时,尸毒还没侵入心脉。我将腐肉剜净,再让初十煮上补血汤,多养养很快就好。”吴明裴掀开帘子走进来,手里端着刚煮好的药。
“白大哥!”晓蝶见到白时青,挣扎着要起身,“多谢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白时青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你先别动,养伤要紧。”
“昨日你是怎么遇上那僵尸的?”
晓蝶低下头,开始回忆。
“当时我刚绣完布,正要去里屋拿新的料子,就听见门外有人敲门。那时候我已经关门,但听敲门声急切,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刚开条门缝,就被什么东西拽住。我拼命挣扎,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晓蝶姑娘,还是你运气好啊,不然早被吸成人干了。”
想起当时的恐怖场景,晓蝶浑身直哆嗦。
羊子霖刚凑过来插话,就被吴明裴一个爆栗敲在脑门上。
“嗷!干嘛打我啊师父!”
“下手也太重了……”
“瞎说,还不快干活去!”
羊子霖揉着脑袋,灰溜溜地坐回去继续分拣药材。
吴明裴让晓蝶好好休息,朝白时青使了个眼色,两人来到后院。
“晓蝶这孩子命苦,从小就没了父母,唯一的姐姐远在府里当仆人,是街坊们看着长大的,一直都很体贴懂事,自己学了绣活挣口饭吃。”
“昨天那僵尸……是不是之前来抓药的那只?”
“没错。”
“哎,现在可麻烦了。那东西既然盯上晓蝶姑娘,绝不会善罢甘休,更麻烦的是,它似乎还记上你了。”
吴明裴不仅心疼晓蝶,也担心自己这个徒弟。
“我知道,师父。所以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引它们出来彻底解决。”
吴明裴瞪他一眼,“你知道那玩意儿多难对付吗?”
“师父,那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罢了。”
吴明裴领白时青走进里屋,语重心长,“我师承九重道,当年也是叱咤风云修仙除魔的门派。可惜如今灵气枯竭,功法发挥不出万分之一。那两只跳尸不足为惧,我担心的是它们背后的东西。”
“僵尸,刀枪不入,嗜血而生。要对付它们,需要更厉害的符篆。”
说着,他双指夹起一张黄符,默念咒诀。
符纸腾地燃起红焰,在手中上上下下地跳动,却不伤人分毫。
白时青细细端详这神奇的一幕,“师父你还有这一招。”
吴明裴自豪道,“自然,没点本事怎么当你们师父,只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
“用这符咒能解决背后的僵尸吗?”
“不能。”吴明裴将燃尽的符灰捻在指间,神色凝重,“燃火咒只是基础术法,对付跳尸尚可,但想要一次性除掉更强大的僵尸还远远不够。”
“先解决那两只,再随机应变。”
“是。”
为对付僵尸,师徒二人足足画了三日,备下大量符篆。
出发当天,吴明裴叫上羊子霖同行,留初十看店。
“我算过了,今日乃是阳气最盛之时。”吴明裴拿出桃木剑递给白时青,“桃木剑对付它们最为有用,你师兄我之前给过了,这把给你。”
白时青接过桃木剑,入手比预想中更轻,但能感受到其中传来的微弱能量。
吴明裴换上道袍,从怀里掏出几枚铜钱抛向空中,嘴里飞速念起咒语。
下一刻,铜钱落地自行排列出形状。
他睁眼看向卦象,指尖掐诀。
“走!在前面!”
他们循着铜钱指引,穿过大半个镇子。
“就在这了。”
羊子霖环顾四周,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师父,好奇怪啊,这周围怎么这么安静。”
“人少方便我们行事。”
吴明裴率先跳上墙头,“你们小心点。”
白时青和羊子霖紧随其后,利落地翻身上墙。
“上。”
三人纵身跃下。
白时青在墙上观察过,院里没人。
东屋的窗户被厚重的黑布遮得严严实实,要是他没猜错,僵尸应该就躲在这里面。
羊子霖上前抬腿踹开房门。
正午的阳光猛地刺入昏暗的屋内,大股尸臭味散了出来。
两道黑影蜷在角落,被阳光照个正着。它们身上溅起许多烟雾,一转身便看见三人背光立在门口。
老大老三面目全非,眼中只剩下纯粹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