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破晓，小镇重新活泛过来。

大街小巷响起商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白时青正在整理被褥，门口的表叔忽然叫了一声。

“来，我刚买的豆浆包子，热乎着，这家非常有名。”洪三递给他一油纸袋，里面散发着淡淡香味。

白时青胃口大开，斯文地吃着。

饭后他拿起鸡毛掸子打扫，洪三又躺回竹椅上。

“哎呀，时青来了就是好，我可轻松多了。”

“表叔，平常要怎么招呼客人？”

“没事儿，白天基本没人来。有人来了随便应付下，饿不死就行。”

对于表叔无所谓的态度，白时青也终于明白这货架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灰。

不过，就像表叔说的一样，一早上都没见半个客人。

白时青百无聊赖地趴在柜台上，“表叔，你说镇上有没有道士和尚什么的？”

洪三瞥了他一眼，“怎么，你是要出家呀？”

白时青只说自己想学点功夫防身。

见自己说不动对方，洪三低头想了想，“你真想学武？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

白时青眼睛一亮，没想到真有希望。

他顺着表叔指的方向离开小巷，又往右拐了几圈，最终停在一家医馆门前。

建筑看上去古色古香，但略显破旧，牌匾上写着九道医馆四字。

往里走进去，是整面墙的药柜，浓烈的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下站着个瘦弱青年，短发、大褂，看上去略有些青涩。

见有客人，昏昏欲睡的羊子霖立刻精神起来，“看病抓药，还是算命看相？”

“打杂修门也行，就得多加钱。”

白时青眉头一跳，没想到这里的业务如此五花八门。

“这些都不需要，我是来拜师的。”

听明白来意后，羊子霖顿时兴致缺缺，头也不抬地朝里间喊了一嗓子，“师父！有人来学武！”

布帘一掀，走出一位神采奕奕的中年男子。

吴明裴方才在院里分拣药材，听说有人要学武着实吃了一惊。

这年头，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谁还有闲心习武？

待看清来人，吴明裴不由得眼前一亮。这后生皮肤白净，目光清亮，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富家子弟。他不动声色地整理了下带补丁的衣襟，在太师椅上坐定。

“你要学武？”吴明裴再次确认。

白时青点点头，“听说这里有个师父武艺高强，特来拜师学艺。不求扬名立万，只求强身健体。”

这话说得吴明裴心里舒坦。

他轻咳一声，腰板不自觉地挺直几分，手指摩挲着下巴，“没错，习武确实要找个明师指点。”

“不过呢，拜师也分内外，我这亲传弟子可是要……”

看见师傅这副样子，羊子霖忍不住撇嘴，惹得吴明裴瞪了他一眼。

白时青不等他把话说完，便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双手恭敬地奉上，“师父，这是弟子的一点心意。”

拜师学艺可是要钱的，洪三原本还想资助些银钱，却被白时青婉拒了。这个世界的通用货币是金银和大洋，他可不缺金银，当然不能拿表叔的钱。

掂了掂袋子，吴明裴的目光猛地一颤。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弱的年轻人竟如此懂事。

“好！好！”他若无其事地背过手去，将钱袋藏在身后，动作快得连旁边的羊子霖都没看清。

吴明裴站起身，面露欣慰，“从今日起，你就是我吴某人的三弟子。”

他先前只收过两个徒弟，都是可怜孩子顺手收养的。

羊子霖偷偷溜至师父身后，猫着腰想偷看钱袋。谁知对方仿佛背后长了眼，一个侧身避开。对上师父似笑非笑的眼神，他讪讪地挠头退到一旁。

“这是你的大师兄，羊子霖。”吴明裴清清嗓子，示意白时青跟上，“还有个二徒弟在院里，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后院铺满了晾晒的药材，一个清秀少年正弯腰整理药筛。听见脚步声，他放下手中的活计直起身。

“初十啊，过来。”吴明裴招招手，“这是你三师弟……”说着转头看向白时青，突然卡壳似的顿了顿。

“白时青。”

“对对，时青啊，这是你二师兄初十。”吴明裴不好意思地搓搓手，“咱们师门规矩，不论年纪，只按入门先后。”

初十抬起头，露出一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看上去年龄不大，不过十七八的模样。

他好奇地打量着白时青，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是师父头回正经收的徒弟。

“师兄。”白时青主动打招呼。

少年腼腆地笑笑，“叫我初十就行。”

白时青点头致意。

羊子霖凑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小师弟，以后有谁欺负你，就跟大师兄讲，我帮你打回去。”

“谢谢大师兄。”

吴明裴满意地看着三个徒弟，突然想起什么。

“时青，你现在住在哪儿？”

“隔壁街的洪记铺，洪三是我表叔。”

“老洪的侄子？”吴明裴恍然大悟。他与洪三也算熟悉，平常业务问题总会打交道，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么个亲戚。

“也是昨日才到的河间镇。”

听白时青说起自己来时的经历，三人顿时脸色大变。

初十睁大眼睛欲言又止，羊子霖则夸张地拍着胸口，“师弟你可真是命大！那荒郊野外的，指不定藏着什么脏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