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女和顾人玉出门在外带了不少钱,加上荷露的六百两和各自身上的碎银铜钱,才凑出一千两,顾人玉又拿了张价值五百两的钱庄庄票,让他们自行取兑。
罗三罗九心满意足地收了钱,围观人群也渐渐散了,小鱼儿无意瞥见一道熟悉的背影,再定睛一看,又消失了。
或许是错觉。
小仙女去阁楼里收拾了慕容九所用之物,和顾人玉一左一右扶着她回时锦楼。
街上人来人往,他们一行不算太显眼。小鱼儿稍稍缀在后面,花无缺见状也放慢脚步并肩而行。
“九姑娘归家,可要知会你朋友?”
“不必,说不定他早在我们身边看着呢。”小鱼儿笑道,“又说不准,他的脚程比小仙女他们还快。”
花无缺想到黑蜘蛛那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深以为然。
时锦楼是安庆最大的酒楼,约定那间包厢顾人玉订了全天,是以他们回去时包厢里还是干干净净的。
不久,满桌菜都上齐了,小仙女哄着慕容九吃饭,才腾出空当向“江小鱼”发难。
“花公子替我们找回九妹,是我们的恩人,你又算怎么回事?”
花无缺不太明白这莫名其妙的敌意从何而来,只好去看真正的当事人小鱼儿,小鱼儿早有计划,特意叫花无缺来就是为了这一刻。
“其实,九姑娘的去向是这位江少侠发现的,他才是你们的大恩人。”
小仙女一怔,面色霎时变得很精彩。
花无缺很上道,端着酒杯站起身,和颜悦色:“张姑娘,顾公子,过往种种请见谅,这一杯我先干为敬。”
待他饮尽,顾人玉也起身陪了一杯,小仙女握着酒杯,不悦变成诧异,打量他许久:“真奇怪,你是江小鱼吗?”
这么多天,她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虽是误打误撞,却足以让花无缺惊慌片刻。
“古有云‘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人都是会变的。”花无缺道。
那皮囊下是花无缺,无论小仙女怎么看都挑不出错,她饮下这杯,嫣然一笑:“既然如此,我接受你的道歉。”
这正是小鱼儿的目的,不仅将过去的矛盾一笔勾销,还卖给慕容世家一个人情,可谓一举两得。
酒足饭饱,午后的阳光正烈,慕容家一行先回客栈,小鱼儿和花无缺找了条遮阳的小道慢慢散步回去。花无缺虽替小鱼儿与小仙女和解个中缘由却是一点都不了解的。他侧首望了眼身后的荷露,有些话实在不好现在说。
小鱼儿瞧他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心中了然,让荷露到旁边的点心铺子去买些点心。
“我把她支走了,有话就说吧。”
花无缺直截了当:“你和张姑娘究竟有什么恩怨?”
小鱼儿看着他,停住步伐,似乎在认真探究什么:“那你先说说看,我们是什么关系?答对了,我就告诉你。”
花无缺微微愣住,猛然发现这个问题他答不上来,如今他和江小鱼不似朋友、不似敌人,江小鱼没必要据实以告。
见他确实不知,小鱼儿格外严肃地告知答案:“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条船上的人。也就是一根绳一条船的关系。”
花无缺想了想他们如今的状态,将那番话概括为两个字:“盟友?”
小鱼儿将这两个字在唇边滚了几遍,拊掌笑道:“有意思,我喜欢。”
“那刚才的问题……”
“哦,我和小仙女、铁心兰因假藏宝图结识的,想知道?去问铁心兰啊。”
花无缺:“……”好像被骗了。
解决了送慕容姑娘回家的事儿,小鱼儿简单收拾了行囊,要和花无缺到城东的天净寺去。
他们身体互换的事总要解决。
自第一天向三姑娘打听了城中灵气旺盛的地方,小鱼儿又让荷霜出去探查过,值得一探的就是城东的天净寺和西北的青云观,至于颐和街上的观音像,和江别鹤同游时小鱼儿已经看过了。
段府和现在的住所都在安庆城东南,离天净寺最近,他们打算到天净寺休息一晚,再从天净寺出发到最远的青云观。这一趟总得一两日,而且小鱼儿不想让荷露荷霜跟着,他本就不喜束缚,在家里时刻扮演花无缺已经很难受了,若出门都不能得个自在,他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儿来。
出人意料的,荷露荷霜竟未反对,小鱼儿顺着她们的视线看向身旁的人,立时了然。
大概是她们认为自己和“江小鱼”单独出门,要伺机下手,才不来拖他的后腿。可惜她们的期望注定要落空了。
好容易应付了姑娘们的细碎叮嘱,小鱼儿牵着马还没拐出二里地,瞧着街上什么都是好的,一会儿工夫就买了两份咸口点心,问花无缺要不要。
花无缺直皱眉:“不是去天净寺吃素斋吗?”
“天净寺远着呢,先垫垫。”
花无缺不吃,点心全被小鱼儿享用了,那张脸好像……圆润了点,应该是中毒后荷露荷霜不让练功、小鱼儿又吃得多的缘故。
想到小鱼儿前几天的唐突之举,花无缺也不由自主地伸手捏了下对方的脸颊,不得不说手感挺好。
小鱼儿呆了、愣了,花无缺竟也会有这样的举动?再对上那双澄澈专注的眼睛,小鱼儿忽然感觉耳朵开始发热。
“你干什么?”
“胖了。”
“啊……?”小鱼儿反应过来,心头猛地松懈几分,“都是你的好侍女每天送一些奇怪的补药,喝了以后胃口大开,饿得很……不喝还不行。”
花无缺也不喜喝药,闻言深有同感,“辛苦你了。”
小鱼儿忙说有钱就不辛苦,看起来对花无缺的丰厚家底甚为满意,又拐进成衣铺里买了件烟墨色外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