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什月吓得赶紧解释,“咳,借宿,我睡的沙发。”
疾南风看了看陈哥又看向她,眼里仍然不掩失落,
“啊…睡的沙发啊…我说呢…”
“那我去转转附近的便利店啊,看看有没有蜂蜜水。”
落什月感谢道,“嗯,麻烦你了。”
小摩托携着发动机的轰鸣,一溜烟消失在马路的尽头处。
长久的死寂让空气里充斥着僵硬。
落什月自认刚才的表现还不错,既拒绝了约会,又托疾南风给他买了解酒的东西,怎么气氛却还是这么尴尬呢?
“疾南风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他今年二十一。”
“……”
他怎么忽然提起年纪,难道是想撮合她和疾南风?
正思及此,陈老板的下一句话就是,“其实你们也很合适。”
落什月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反感。
别说她最讨厌被人撮合着介绍对象,就是正常谈恋爱,疾南风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我可不喜欢弟弟。”
陈尔三扬眉,“那你喜欢比你大的?”
落什月从小时候看古早玛丽苏小说和台湾偶像剧开始,她喜欢的类型基本上都很固定。
清一色是成熟腹黑,长的又比较偏痞帅的哥哥类型。
“应该是吧,小时候暗恋的都是学长来着,虽然是很小的时候了。”
陈尔三撇了下头,嘴角不自觉地扯动,悠然感叹道:“这么看来,我们家南风没戏了?”
“……”
他怎么还有种辛灾乐祸的感觉?
落什月懒得说他,看他现在精神头好了许多,“你头还疼吗?”
“还好,只是好久没有熬过通宵了。”
落什月在酒吧工作也快两个星期,每天晚上两点多睡觉,早上起来身体都感觉左右晃影。
她才工作半个月,还比他睡得早,精神状态尚且如此,陈尔三比她工作更卖力,外加抽烟喝酒的恶习,完全日夜颠倒的作息。
她忍不住念叨:“你不能少赚点钱,多养养身体么,万一…”
陈老板可不喜欢别人劝他尽早养身体,又拿今后的健康要挟他,说得他多年老体虚似的。
“我好得很,不用你说。”
落什月:“…”
“不早了,我送你上去吧。”
落什月:“可是你们家南风还没…”
陈尔三咧嘴一笑,坏到极点似的说,“别管他,你跟我的撒娇还没听呢。”
落什月忽然不知道怎么,她想到自己刚才透露她的理想型画像,比她大几岁,哥哥类型,成熟腹黑,长相是痞帅风。
就以这些标准来看,此刻坐在她身旁的陈老板不也很符合吗?
落什月以前面对他,满脑子都是欠债,工资,卖唱,工作,危险,自保,甚至还没想到这一茬。
人的思想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没转到那里去,满脑袋空空,迟钝得不行,一想进去,再想清空回档就很困难。
至少在现在的落什月眼里,陈尔三的身上已经蒙上了一层独属于男性的性吸引力。
落什月越看他越烦躁,烦躁里又有一丝感叹,这人坏得是真帅,讲话也是真撩。
她在心里一边给自己翻白眼不屑,一边恍恍惚惚地跟着他上了酒吧三层。
她寝室的大门是半开的,瑶瑶已经走了,茶几上,那一碗热气腾腾的麻辣烫已经放到温凉。
落什月扶着门框,微低着眼帘。
他冷黑幽灼的瞳也定在她身上。
两个人一高一低,正如他们的身量与投影在地板的阴影。
对面房里的瑶瑶听到脚步声,本来只是隔着猫眼好奇地瞅了一眼,却看见陈哥在落什月的门口。
她撅着屁股整个人贴在门上一般,竭力想听见他们俩的对话。
其实今天她和落什月讲的那些掏心窝子的建议,一多半是因为她想看热闹才会和她那样说的,不是真的为她对症下药。
她说,陈老板好说话心也软,那只是极少数时候对待老员工会如此,但对不熟的新员工,陈尔三一般都挺警惕戒备,对陌生些的人更不用说,摆脸刻薄,极尽嘲讽。
而且,他平素最讨厌手底下的女员工勾引到他头上,一旦发现,保不了被他开除。
曲火还算是特例,她虽然有心,但工作能力优秀,管理人有一套,她在陈尔三面前也很少表现出强烈认真的感情,有所表现,也是针对他身边那些个莺莺燕燕。
有人说,人的本质是幸灾乐祸。
瑶瑶此刻兴奋地不得了,不论是看落什月向他示好后吃瘪,还是看陈哥对她嫌恶发火,今晚这个热闹都一定精彩!
陈尔三瞅着她,眸里带懒笑,低声催促,“还没酝酿好呢?”
落什月:“你再笑出来我真的会打人。”
陈尔三混不在意她的威胁,寥寥一句:“打呗,随便打。”
落什月被撩得心热,也许是出于报复心,或者是对金钱热切纯粹的需求,她的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领,往下拽。
她力气用的很轻,但陈老板却很配合地俯低了身子。
他直直地看着她。
落什月白皙的脸上飘起一抹很淡的红,她在强撑。
她笨拙地学着他的模样,靠近他的耳边。
落什月唱摇滚,所以嗓音比一般女生要低一点,钝一些,并不是甜软清灵的声线,所以说些撒娇的话更加反差感拉满。
她鼓足信念感,挨在他耳畔,轻轻地喃了一句,“哥哥…”
陈尔三的身体瞬间绷紧了,垂低的眸子一点点转暗转浓。
一句不够,她又低低地唤他,
“尔三哥哥…”
时间顿停。
落什月抿了下唇,松开了他的领口。
她自己现在脸热得不行,尴尬得想死。
她都没问“我撒完娇了能不能加个工资?”慌乱地就把他关在了门外。
合紧的门隔开两人。
被锁在门外的陈尔三此时浑身都是热的,嘴角有荒唐笑意,血气在脑袋里发涨,颈边的血管也突突的跳。
没记错这人几分钟前还和他讲自己喜欢比她大的哥哥,不喜欢弟弟。
这会儿撒娇,她就叫他哥哥了,还他妈叫的尔三哥哥?
陈老板脑袋里一抽一抽地促疼。
疯了。
真他妈疯了。
同一时刻。
楼下。
好不容易买了一大袋酸奶回来的疾南风看着空空如也的长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