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也调过来了啊,怎么都没跟我说啊?”
她自来熟得很,说着话的功夫就进了她的屋,还顺其自然地坐上了落什月寝室的沙发。
“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呀,还能点外卖了。”
落什月打开盖子,扑面而来的麻辣香,“你吃不吃?”
瑶姐婉拒:“不了,刚喊了好久的麦,嗓子疼。你是今天才调过来的?”
落什月点了点头,装作随口一问,“你来这边涨工资了没?”
瑶姐盘腿坐在地上,“那肯定的啊,我在迷酒吧一个月九千的样子,这边涨到一万一,还包住。”
听到这个工资差距,落什月嘴里的牛肉丸子都尝不到辣味了,全是苦涩。
果然是陈老板故意针对她。
瑶姐:“欸,你多少,我猜陈哥肯定给你给的多些吧,试营业那天你的场子最热了。”
落什月老实说:“就四五千。”
瑶姐睁大了眼睛,“怎么可能?这么点儿钱你晚上还点外卖呢…”
“……”这是重点吗?!
瑶姐琢磨了一会,“你是不是跟陈哥有点儿过节啊?”
落什月的脑袋里滑过无数过往的画面。
拖欠三个月房租不还,塞假票包十几层报纸糊弄他,送他廉价巧克力还不是独一份,砸了他vip客户蒋总的脑袋,毁他的生意。
这一桩桩一件件,何止是有一点儿节,是有很大的过节啊!
落什月属实感觉自己有点儿后知后觉了,竟然还揣测陈尔三对她有非分之想,他根本是对她厌恶有加。
不然给这点儿工资是要干嘛?
落什月:“可能有一点儿吧,瑶姐,你在酒吧待的时间长,能不能给我点儿建议,我急需要钱。”
瑶姐笑:“想涨工资是吧?”
“我跟你说啊,陈哥这个人其实很心软的,你真心对他好,他不会记仇的。”
很心软?不记仇?
这是在说谁?陈尔三?
“而且我总觉得陈哥对你有点儿不一样。”
落什月冷笑,“是,除了我,还有谁能享受到差点被老板掐死的福利。”
瑶姐把手搭着她肩膀上,亲昵地和说,“姐跟你讲,你待在这种地方,想快点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在最短时间捞最多的钱,捞完赶紧抽身。”
“这场子的人就喜欢会说话的,漂亮的。”
“男人嘛,但凡你夸他几句他都能上天了,别想的那么复杂。”
“你回头遇到陈哥,也多说几句好话,跟他送点儿烟啊酒啊的,保准,今后什么好事都能轮得到你。”
说白了,就是要对老板溜须拍马。
落什月也不是没干过,只是不幸拍马蹄子上了。
“你能说具体点吗?”
瑶姐拿出她多年看古早玛丽苏的经验,悉心传授她知识,“我告诉你,你要想攻略一个人的心,就得有地放矢,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给他关心。”
“陈哥晚上经常陪客户喝酒,他胃不好,你就给他带点儿解酒养胃的东西。”
“他还老抽烟,你可以给他送点儿对肺好的糖果,水果什么的。”
“哦还有,他还经常熬夜,日夜颠倒…”
落什月听得都替他捏把冷汗,“陈老板要不然还是先去医院体检一下吧…”
“他这个作息和生活习惯,还能活到现在简直是个奇迹了。”
瑶姐笑:“他身体好,天生的,一般能干出一番事业的人精力都好。”
“总之这个道理你懂就行,要无微不至的关心他,温暖他…”
落什月听她越讲越偏,有种从职场据歪到爱情剧的趋势,她掐断了瑶姐的絮叨,把对话拉回她最关注的核心问题,
“我觉得我还是有必要先把工资差距摊开来问问他,到底是什么原因,然后再想办法…”
瑶姐:“也行吧,你要找他现在就可以去,我刚上来,他在酒吧外面抽烟呢。”
落什月的麻辣烫只吃了几口,撂下碗就走了。
从侧门绕半圈,酒吧外的长椅上,某人正姿态懒散地躺着,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截烟管,手腕快要垂到地上。
周围人来人往,他却完全没有老板的架势,跟个喝蒙了的社会哥似的,兀自睡在长椅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
…又是陪客户醉成这样吗?
天南地北的富商阔少也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喜欢找陈老板喝酒。
落什月大步走到长椅前,直愣愣地叫他,“陈尔三。”
有点模糊的视野里,落什月俯视着他。
一张白皙小巧的脸,有点圆钝的粉唇,还有那双亮得难以逼视的眼睛。
他用手背搭了下眼,反应很缓地坐了起来,低着脑袋,拇指在眼皮上搓了两下,才不耐烦地抬眼看向她,
“夜宵吃饱了?”
落什月才不接他的话,万一掉入吃别人嘴短的道德陷阱里,她还怎么问工资的事,要问就单刀直入地问,
“我的工资为什么和瑶瑶差那么多?”
此时此刻,陈尔三的脑仁里有点抽疼。
其实他的作息远没有昨晚他说的那么夸张,平常下班凌晨两点多,他三点左右睡觉,到上午十点醒,日常七个小时睡眠。
可昨晚上却是个例外。
他心燥,只睡了两个小时不到。
今天又跟几个老板喝酒,灌得他胃里烧疼。
这人还逮着这时候跟他扯皮。
酒吧里很多人都知道,他不舒服的时候,可是很容易发疯的。
“因为她是老员工…”
陈尔三姑且编了个理由,糊弄她。
落什月不听,执意道,“新员工的工资我也问了,没有像我这么低的。”
“你下个月给我加工资。”
陈尔三抿唇默了一阵子,他慢慢地站了起来,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他的眼神黑湿如墨,幽暗而涣散。
透着一点醉酒后压抑的疯狂,低眼看着她。
落什月被他这样盯着,也有些压抑。
“你非得找我胃疼的时候加工资么?”
倒不如说找这个时候,更好让他妥协。
“这只是你一句话的事。”
陈老板笑哼了声,“行,你想加工资,这得看你的表现…”
“什么表现?”
落什月正疑惑着,太阳穴一阵突突的抽搐。
因为他俯低了身,手掌按住了她的肩膀。
耳边热暖的气息扑近,他微微牵扯的嘴角,说出口的话都透着冷冷的坏意,像是被惹恼的男人,在报复她无视自己疼痛的不悦,
“你对我好点儿,我就给你钱。”
瑶姐还真没说错,老板不论大小,都喜欢笑脸逢迎,溜须拍马的员工。
落什月看他表达得如此直白,她也问的直白,“你要我怎么对你好点儿?”
落什月的眼神很单纯,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歪,只一心纠结她那几个破钱,
如猫咪的尾巴不经意撩过皮肤,它不自知自己的撩人之处,人却酥痒烦躁,难以自拔。
正如昨夜,正如她一无所知的纯粹,只是本能的惧怕。
陈尔三的笑意从唇角弯起,低沉语调里有一丝克制不住的疯意,
“那…先撒个娇来听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