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一刚躺下的身体突然又支棱起来。
他转头望向管理者沙发区,深色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水光,活像只讨食的猫。
年轻吸血鬼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干什么?”
“那个……”李乐一可怜巴巴地揉了揉后腰,“能不能……给个靠枕?这铁栏杆硌得骨头疼……”
“哈?”年轻吸血鬼气得直瞪眼,“到嘴的鸭子飞了,你还敢提要求?”
年长的吸血鬼轻笑一声,随手抄起个靠枕扔给笼边的侍者。
年轻吸血鬼见状,不情不愿地也丢了一个过去,嘴里还嘟囔着,“惯得你……”
其他管理者也凑起热闹,纷纷把休息区的靠枕、毛毯往笼边扔。
瞬间,侍者就被埋在了柔软的“小山”里。
侍者“艰难”地从靠枕堆里爬出来,深深地看了李乐一一眼,才打开笼门将东西一样样递进去。
李乐一在笼中利落地布置起来,四个靠枕整齐地铺成床垫,又抖开毛毯仔细抚平褶皱。
他躺上去试了试,满意地眯起眼睛,又抓过一个靠枕当枕头,像只慵懒的猫般蹭了蹭靠枕,最后扯过另一条毛毯盖在身上。
王政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注视着这场闹剧,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啧——”年轻吸血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倒是会享受,一个人占这么多,也不问问其他人。”
李乐一依旧保持着舒适的卧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我是愿意分享……可他们敢用吗?”
笼中其他血宠闻言,齐刷刷地往角落瑟缩,恨不得把自己嵌进铁栏杆里。
年轻吸血鬼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呼呼地别过脸去。
“你倒是有趣。“王政慵懒的嗓音从高处传来,“不像其他人类,一个个像鹌鹑似的。”
李乐一这才慢悠悠地支起半边身子,歪着头看向王政,“其实真没必要那么害怕……你们一般又不会随便杀人,大多数时候也都挺好说话……”
王政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有没有兴趣留在我这?”
李乐一干脆地摇了摇头,“没有,不过……你要是不嫌弃,我下次出差的时候过来玩。”
被直截了当地拒绝,王政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浓,“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了。”李乐一再次躺下,重新裹紧身上的羊绒毛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
“铛——铛——铛——铛——”
金属敲击的清脆声响穿透梦境,李乐一皱了皱眉,从混沌中挣扎醒来。
四周已经响起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他眯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同笼的人们正机械地整理着衣襟,鱼贯而出。
“这是……?”他撑起身子,毛毯从肩头滑落。
门外侍者静立如雕塑,见他发问才微微躬身,“洗漱时间,随后是早餐和自由活动。”
几个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投好奇究的目光,在晨光中像一群观察猎物的夜枭。
流水线般的洗漱区泛着消毒水的气味。
李乐一将薄荷味的牙膏沫吐掉,冰凉的水流划过他后颈时,镜面倒映出身后侍者交头接耳的身影。
那些压低的絮语像蛛丝,黏着他的后背一路蔓延到餐厅。
四十张十人长桌在挑高大厅里铺开,银质餐具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2号桌的雕花椅上坐着四个人,李乐一落座时,听见瓷盘与骨碟碰撞出清脆的“叮”,这是半小时来,除了水声,唯一的声响。
侍者们踩着猫步穿梭,水晶托盘里盛着十种精致点心,五种名贵水果。
他捏起一块淋着蜂蜜的可颂,糖浆在指尖拉出金色的丝。
晨练场的草皮散发着人工降雨后的湿润气息。
李乐一站在罗马柱阴影下,望着那些在泳池划出银线的身影,网球场上跃动的白色衣角,以及高尔夫球划出的完美抛物线。
[原来如此……]
[这些运动项目,都是为延长猎物保鲜期设计的……]
[难怪……三分之二的吸血鬼,都是由血宠转变而来的……]
[长时间生活在这种环境中,某天突然不再被需要了,被丢出去之前,想留下的唯一方法……那就是……让自己也变成其中一员……]
李乐一没有选择任何项目,只是独自沿着蜿蜒的小径慢慢走着,渐渐远离了主楼区。
这里的三月,似乎比云城那边暖和一些。
阳光倾泻而下,他随意在小山坡上找了块平坦的石头躺下。
青草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任由阳光在睫毛上跳跃。
忽然,草坪的自动喷淋系统悄然启动。
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十几道微型彩虹在空中若隐若现。
水珠溅落在他的脸颊上,带着沁人的凉意。
他侧过头,透过朦胧的水雾望去。
远处的主楼在彩虹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梦幻,哥特式的尖顶和拱形窗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倒真像童话里的欧洲古堡。
李乐一突然坐起身,视线停留在虚空处。
[我好像每次去麒麟那边都是晚上……]
[主楼长啥样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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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麟仰面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冷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
他看了眼刚发送出去的信息。
「什么时候回来?」
发出去的消息像石沉大海。
他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动。
9:18……9:19……9:20……
[臭小子……这个点还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