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新鲜蔬果的清香和现磨咖啡豆醇厚的焦香。
简妄系着一条深蓝色的亚麻围裙,站在宽敞的中岛前。
他刚晨跑回来,额发微湿,几缕碎发贴在光洁的额角,脸颊带着运动后的健康红晕。
他熟练地将几颗饱满的牛油果切开,挖出嫩绿的果肉,加入牛奶、蜂蜜和冰块,放入高速运转的料理机中。低沉的嗡鸣声响起,嫩绿的奶昔在透明的搅拌杯中翻滚。
岛台的另一侧,陆承砚穿着熨帖得一尘不染的深灰色丝质晨褛,里面是同色系的真丝睡衣,领口随意地敞开两颗扣子,露出一小片冷白的锁骨。他正专注于面前一套精致繁复的意式手冲咖啡器具。
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提着细长的铜壶,水流如丝般精准地注入铺着新鲜咖啡粉的滤纸中心,动作优雅得如同在进行某种艺术表演。阳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冷硬而深邃的轮廓。
两股截然不同的声音在明亮的空间里和谐共存:料理机沉闷的嗡鸣,和细水流冲击咖啡粉的、如同细雨落沙般的沙沙声。
简妄将打好的牛油果奶昔倒入两个玻璃杯中,翠绿的颜色在阳光下如同凝固的翡翠。
他抬眼,目光落在陆承砚那套价值不菲、操作要求近乎苛刻的咖啡器具上,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简单粗暴的料理机,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将其中一杯奶昔推到岛台对面陆承砚的手边。
陆承砚刚好完成最后一次注水,放下铜壶。
他深邃的目光扫过那杯翠绿得有些扎眼的液体,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对这种过于“生机勃勃”的颜色本能的排斥。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端起自己那杯刚刚萃取好的、色泽深邃如琥珀、香气浓郁醇厚的手冲黑咖啡,浅浅地啜饮了一口。
随即,他极其自然地将手伸向简妄推过来的那杯牛油果奶昔。
然而,他的指尖并未直接触碰杯壁,而是捻起旁边银质托盘里一块折叠得如同艺术品般方正的、雪白无瑕的亚麻餐巾,仔细地、一丝不苟地擦拭了一下自己本就干净的指尖,才用两根手指,极其优雅地捏住了玻璃杯的杯脚,仿佛那杯子上沾满了看不见的细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