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你硬。” 陆承砚低沉的声音响起,在山风拂过新叶的沙沙声中,清晰得如同玉石相击。
他的目光终于从苦菜上移开,转向简妄。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里,此刻不再是惯常的冰冷与审视,而是沉淀了太多风霜雨雪后,终于显露出的、如同春水初融般的暖意和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笃定。
他握紧了简妄的手,像是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珍宝,又像是在传递一种无声的宣告。
不是比较,而是陈述一个他早已认清的事实——眼前这个人,这株从命运最贫瘠、最坚硬的石缝里挣扎而出的野草,其硬骨,其韧性,早已超越了这世间最坚硬的水泥。
就在这时,一阵银铃般清脆欢快的笑声由远及近,打破了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暖流。
“哥!小陆哥哥!你们看!蝴蝶!好大的蝴蝶!” 简星像一只快乐的小鹿,从村口崭新的水泥路上飞奔而来。她穿着那身印着“砚海希望小学”字样的崭新校服——白底蓝边,胸口绣着精致的校徽。
红扑扑的小脸上洋溢着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大眼睛亮晶晶的,正兴奋地追逐着一只在她身边翩跹飞舞的、翅膀上带着金色斑纹的硕大凤蝶。
那只色彩斑斓的凤蝶,如同被她的快乐感染,轻盈地扇动着翅膀,引着她在洒满阳光的村口水泥路上奔跑、旋转。
她新剪的短发在春风中飞扬,崭新的校服衣角翻飞,像一面小小的、充满希望的旗帜。
阳光如同融化的金箔,慷慨地泼洒下来,穿透老槐树层叠的新叶,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跳跃的光影。
那光温暖而明亮,落在陆承砚的手背,落在他无名指上那枚造型简洁却意义非凡的铂金指环上(那是他今晨在出发前,沉默地戴上的),也落在简妄指间那株苦菜细小的白色花苞上。
微风拂过,带来远处新建村小学操场上传来的、孩子们隐约的嬉闹声。
那崭新的校舍,白墙红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校门口,“砚海希望小学”几个鎏金大字熠熠生辉——那是陆承砚以简妄的名字匿名捐建的。
泥香混着草木破土而出的清新气息,还有简星身上散发出的、如同阳光般温暖的活力,交织在一起,随着浩荡的春风,漫过寂静的山谷,漫过新生的田野,也漫过了两人紧紧交握、再不分开的手。
新生的嫩草顶破了冬日的冻土,倔强地指向湛蓝的天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