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那道疤痕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沉寂。
陆承砚没有再出现。只有林薇和陈律师会定时过来,向他同步追查的进展,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克制。
“根据‘老烟枪’提供的特征和范围,结合潮汕商会提供的地下信息网络,目标李大头,本名李国富,左眉骨有明显陈旧性疤痕,已在东莞‘兴达电子厂’锁定。此人化名‘张强’,在厂区宿舍做门卫,深居简出。”
“当地警方已秘密布控。考虑到案件性质和可能存在的保护伞,抓捕方案由我们的人配合异地警方联合行动,确保万无一失。”
“温金宝名下所有资产已被冻结,限制出境。他本人目前处于严密监控中。”
每一次听到进展,简妄的心都会剧烈地跳动一下,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沉默地听着,目光依旧空洞地望着窗外。父母惨死的画面,肇事司机逃逸的绝望,这些年带着妹妹挣扎求生的艰辛……如同走马灯般在眼前轮番上演。
而陆承砚那张冷峻的脸,和他沉默递来的那杯滚烫蜂蜜水的画面,却总在最深的绝望中固执地浮现,带着一种撕裂般的温暖和痛楚。
等待如同钝刀子割肉。直到三天后一个阴冷的清晨。
陈律师匆匆赶来,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又异常凝重的神情。他没有多言,只是将一份文件和一个平板电脑放在了简妄面前的桌子上。
“人抓到了。李国富,在东莞落网。这是他初步的审讯笔录(复印件)。” 陈律师的声音低沉,“另外……陆总让我把这个给你。”
平板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窗口——是海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庄严肃穆的刑事审判庭。巨大的国徽高悬。
审判席、公诉人席、辩护人席……座无虚席。
旁听席的前排,赫然坐着陆承砚!
他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左臂的石膏已经拆除,但依旧能看出行动间的些许僵硬。他坐得笔直,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静静地注视着被告席的方向。
镜头切换。
被告席上,一个穿着橘黄色看守所马甲、戴着手铐脚镣的男人垂着头。
他头发花白,身形佝偻,左边眉毛上那道狰狞的旧疤在法庭惨白的灯光下格外刺眼——正是李大头,李国富!
简妄的身体猛地绷紧!呼吸瞬间停滞!
他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佝偻的身影,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让他和妹妹在深渊中挣扎了八年的恶魔!一股冰冷刺骨的恨意和一种大仇即将得报的、近乎虚脱的战栗,瞬间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着点开了那份笔录的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