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妄跟在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寒风吹透了他单薄的羊绒衫,带来刺骨的冰冷,却远不及心底那翻腾的恨意和悲凉来得尖锐。他看着陆承砚的背影,看着他在这片埋葬了他父母亡魂的废墟上发号施令,看着他动用着那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财富和权力,去挖掘一个他父亲旧友掩盖了八年的真相……荒谬!
这太荒谬了!这算什么?迟来的正义?还是陆家为了撇清关系的又一次表演?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一个半塌的平房角落里传来。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
只见一个裹着破旧军大衣、头发花白、满脸冻疮的老头,蜷缩在背风的断墙根下,面前生着一小堆用废木料点燃的、冒着黑烟的篝火。火苗微弱,几乎无法驱散寒意。
老头浑浊的眼睛警惕地看着这两个闯入废墟的不速之客,尤其是陆承砚那身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昂贵衣着,让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陆承砚锐利的目光在老头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厚厚一叠崭新的百元大钞,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放在了老头面前那堆冒着黑烟的篝火旁。
钞票在灰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刺眼。
老头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叠钱,又看看陆承砚冰冷的脸,身体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问你几个问题。” 陆承砚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居高临下,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答对了,这些是你的。答错了,或者撒谎……”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让老头瞬间打了个寒颤。
“您……您问!您问!我老烟枪在这片住了快三十年!啥都知道!啥都知道!” 老头忙不迭地点头哈腰,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叠钞票。
“八年前,十一月,环线高速入口那场车祸,死了两个人,一对夫妻。” 陆承砚的声音如同冰珠砸落,“开黑色桑塔纳的司机,跑掉了。听说,那人以前就住这一片?跟一个叫‘温老板’的人有关系?”
“温老板?”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畏惧和贪婪的复杂表情,“您……您是说金宝温老板?那个温州来的大老板?搞拆迁的?”
陆承砚眼神一凝:“对。温金宝。”
“有!有印象!” 老烟枪用力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事儿……当年闹得挺大!那对夫妻……唉,造孽啊……开车的那个……叫……叫啥来着?好像姓李?对!李大头!我们都叫他李大头!是个外地来的混子,给温老板手下那个拆迁队开车的!开的就是辆破桑塔纳!黑乎乎的!”
简妄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李大头!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进脑海!他死死盯着老头,呼吸都停滞了!
“李大头?” 陆承砚的声音依旧冰冷,“事故之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