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胆俱裂的巨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陆承砚背对着简妄,胸膛因为暴怒而剧烈起伏,宽阔的肩膀绷得像两块坚硬的岩石。
他紧攥着拳头,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森白的颜色,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
额角的青筋也在突突跳动,那冰冷的戾气和一种被彻底触犯逆鳞的狂暴,几乎要冲破他理智的堤坝!
“查!”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冰焰,死死地盯着被他摔在电梯角落、背靠着冰冷墙壁、同样□□、眼神凶狠如狼的简妄!
他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顾一切的决绝,撕裂了电梯里令人窒息的空气:
“我查!我现在就去海城棚户区挖人!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给你挖出来!”
海城早已不复存在的“向阳”棚户区旧址,如今是一片被蓝色铁皮围挡圈起来的、巨大的、等待开发的荒芜之地。冬日的寒风毫无遮拦地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片,打着旋儿扑打在冰冷的铁皮上,发出呜呜的悲鸣,如同无数亡魂在低泣。
空气中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尘土和一种被彻底遗忘的荒凉气息。
远处,几栋尚未完全拆除的、如同巨兽残骸般矗立的破败楼房,黑洞洞的窗口像绝望的眼睛,凝视着这片被繁华彻底抛弃的废墟。
一辆沾满泥点的黑色奥迪A8L,如同闯入坟场的幽灵,粗暴地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卷起漫天烟尘,最终在锈迹斑斑的铁皮围挡前猛地刹停。刺耳的刹车声撕破了这片死寂。
副驾驶的车门被大力推开!简妄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几乎是摔了出来!
他踉跄着站稳,身上那件昂贵的羊绒衫沾满了灰尘,额角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在惨淡的天光下显得异常狰狞。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这片荒芜,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在寒风中凝成白雾。
父母最后的气息,那场吞噬一切的噩梦起点,就埋葬在这片肮脏的、被遗忘的废墟之下!
巨大的悲愤和无处发泄的恨意,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驾驶座的车门也被推开。
陆承砚跨了出来。他依旧穿着那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左臂的石膏被巧妙地隐藏在挺括的袖子里,只有袖口处绷带的边缘泄露出一丝脆弱。
寒风瞬间卷起他额前一丝不苟的碎发,但他站得笔直,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刃,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而强大的气场。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沉凝如铁的冰封,深邃的眼眸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扫视着这片荒凉的土地,仿佛在丈量着某种罪孽的深度。
他没有看简妄,只是迈开长腿,皮鞋踩在混杂着碎石和垃圾的冻土上,发出清晰的“咯吱”声,径直走向那扇用粗铁丝勉强拧住的铁皮围挡豁口。
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偏执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