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锁的眉头虽然并未完全舒展，但那份深陷梦魇的痛苦挣扎明显平缓了许多。

呼吸虽然依旧微弱，却渐渐变得悠长而平稳。

只是那只回握着简妄指尖的手，依旧固执地保持着那点微弱的力道，仿佛那是连接他与清醒世界的唯一纽带。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简妄僵硬的身体几乎到了极限，额角的伤口也因为姿势的压迫而传来阵阵钝痛。就在他试图极其轻微地调整一下姿势，以免惊醒对方时——

病床上，陆承砚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几下。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太久的眼睛，如同挣扎着冲破厚重冰层的困兽，极其艰难地、缓慢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光线似乎有些刺眼，他立刻又阖上了眼睑，眉头痛苦地蹙起，发出了一声极其低哑模糊的呻吟。

简妄的心脏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覆在对方手背上的手指，仿佛想传递某种力量。

陆承砚似乎感受到了这轻微的力道。

他再次尝试着，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这一次，他适应了昏暗的光线。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却蒙着一层厚厚的、挥之不去的迷雾，瞳孔涣散，焦距模糊不清，带着重伤初醒的茫然和巨大的痛苦。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球，视线最终落在了病床边那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轮廓上。

“……谁？”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得不成样子，如同砂纸摩擦过粗糙的木头，带着浓重的气音和迷茫。

简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干涩发紧：“……是我。简妄。”

“简……妄？” 陆承砚重复着这个名字，眼神更加迷茫，似乎在努力地、极其艰难地从一片混沌的记忆碎片中打捞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意义。

他涣散的目光掠过简妄额角刺眼的纱布，掠过他身上沾着暗红血污的羊绒衫，最后，落到了两人交叠的手上——他的手，正被简妄温暖的手掌覆盖着。

这个认知，似乎让他更加困惑了。

他试图动一动被简妄握着的那只手，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尤其是左臂的骨折处，剧痛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唔……！”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从他喉间溢出，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刚刚凝聚起一丝清明的眼神再次被剧烈的痛楚淹没，变得涣散而脆弱。

“别动！” 简妄心中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促和担忧，“你伤得很重！别乱动！” 他下意识地用另一只手，极其小心地按住了陆承砚试图抬起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惊讶的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