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妄看着妹妹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讨好和急于替“小陆哥哥”辩解的神情，心头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酸涩，无奈，还有一丝尖锐的刺痛。陆承砚……他到底想做什么？用这些昂贵的糖衣炮弹，轻易地攻陷了简星的心防？那句“借给你，以后还”，像一根柔软的刺，扎在简妄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他不想欠那个男人更多，一分一毫都不想！可看着妹妹眼中因为那些玩具和平板而短暂亮起的光芒，看着她因为“小陆哥哥”的探望而难得露出的笑容，他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最终只是沉默地坐在床边，打开保温桶，浓郁的骨汤香气飘散出来。

他舀起一勺，小心地吹凉，递到妹妹嘴边。“喝汤，哥熬了很久。” 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简星乖巧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的汤水滑过喉咙，带来暖意。她偷偷瞄着哥哥紧绷的下颌线，小声说：“哥，你别太累了……我现在好多了。

这里的医生护士都特别好，小陆哥哥还请了特别厉害的专家……”

“嗯。” 简妄低低应了一声，又舀起一勺汤。他垂下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陆承砚的影子，如同窗外苏州河上氤氲的水汽，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笼罩着这间小小的病房，也笼罩着他和妹妹之间原本简单纯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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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将黄浦江染成一片熔金。陆承砚的车队驶离了瑞金医院，却没有直接返回海城，而是拐上了通往杭州方向的高速。后座上，陆承砚闭目养神，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

车窗外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快速流淌，明暗交错。

简妄沉默地开着车。车厢里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系统细微的送风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目光直视前方延伸的道路，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那间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飘回妹妹说起“小陆哥哥”时亮晶晶的眼睛，飘回柜子上那些刺眼的昂贵礼物。

陆承砚那句轻描淡写的“借给你，以后还”，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巨大的无力感和一种被无形绳索越捆越紧的窒息感，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车子驶入杭州西湖景区，最终停在掩映于一片葱郁山林之中的西湖山庄。这里远离城市的喧嚣，亭台楼阁依山傍水，夜色中灯火阑珊，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和隐逸的气息。

今晚的饭局，设在山庄深处一个临湖的独立水榭内。

简妄停好车，并未跟随进入。作为司机，他的位置在偏厅的休息区。这里环境清幽，有茶水点心供应。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背对着水榭主厅的方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丝竹声和主厅里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喧哗，更显得他这边的角落寂静得有些压抑。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简星刚刚发来的自拍。小丫头抱着那个巨大的草莓熊，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苍白的脸上努力挤出大大的笑容，背景是堆满了昂贵礼物的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