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被称为“老大”的人却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呵,你还是不够了解一个母亲。”
他话音刚落,一把揪起小男孩的衣领,粗粝的大掌狠狠甩上去!
“不要!”谢兰骤然爆发出一声尖叫,想要扑上去,却被鱼人踹翻在地。
直到又一巴掌响起,谢兰已是涕泪横流:“别打他,别打他了!我说!我说……”
“说吧。”
谢兰紧闭双眼,终于狠下心开口:“她……就在厨房。”
丹尧早在鱼人开始打小男孩的时候便意识到不好,索性不再躲藏,直接朝着暗门冲去。
然而,鱼人的步子又大又急,她的手刚摸到门把手,头皮骤然传来一阵剧痛!
“往哪跑!”
巨大的生理差异让丹尧毫无还手之力,几乎是被鱼人连拖带拽去了客厅。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五个鱼人的脸,便被一把摔在地上,后背狠狠地撞上墙壁。
“嘶……”她疼得脸都发白。
“胆子不小啊,敢在哥几个眼皮子底下放人!”
一个鱼人眯着眼看她。
“诶,这好像是五楼那个女人?”
另一个鱼人也看过来,“好家伙!正说叫你跑了,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
一旁的谢兰拉着小男孩,轻声开口,低垂着眼不敢看她。
“现在……能让我和我儿子走了吗?”
“走?”鱼人老大冷笑一声,“你做梦呢!”
“不过看在你告诉我们这女人下落的份上,倒是可以暂时放过你。等我们处理完这女人,就来处理你!”
谢兰身子颤了一下,拉着小男孩站到一边不再作声。
“砰!”隔壁厨房骤然传来一声枪声。
“卧槽,谁又来找死?”
三个鱼人拿起武器,朝着隔壁厨房赶去。
丹尧下意识要逃,却被身旁的鱼人牢牢按住,扯进角落:“别动!”
一个鱼人按着她,另一个站她跟前,硬是给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谢兰瞥见大门已经被打开,眸光微闪,趁着三个鱼人去厨房的功夫,拉着小男孩就跑向大门。
梁玉祁正候在门口,目光冷厉,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枪,低声促道:“走。”
“唔!”丹尧想要开口求救,却被鱼人带着海腥味的手掌紧紧捂住嘴。
另一个鱼人想去追谢兰母子,看到梁玉祁手中的枪时迟疑了一瞬,反应过来时门外三人已经不见踪影。
三个鱼人寻找无果,准备从隔壁厨房回来。
丹尧不愿错过最后的机会,用力挣开身后的鱼人,刚要起身又被面前的鱼人一脚踹在肩头,狠狠跌坐在地上。
“别想跑!”
丹尧疼得紧咬牙关。
这几条死鱼下手可真狠,好歹她身上还穿着礼裙,直接照着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就踹啊?
“靠!什么也没有!”三个鱼人已经从通道处走过来。
刚刚踹她的鱼人骂道:“还让那个女人跟小孩跑了,真是亏大发了!”
鱼人老大沉声道:“这里不保险了,把人带去冷库!”
丹尧还没从疼痛里缓过劲,就已经被两个鱼人架着,往餐厅更深处走去。
……
梁玉祁带着谢兰母子,走了好一会儿,直到彻底听不到身后的声音才停下脚步。
这里是一条黑暗的窄道,也是与梁玉祁的房间相连的地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海腥气息,头顶不时有水滴下,发出滴答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格外清晰。
梁玉祁转过身,看着谢兰,沉声道:“丹尧在哪?”
谢兰还未从刚刚的经历中平复,仍是惊魂未定的状态,听到他的话,更是身子一僵,垂下头去:“我……不知道。”
梁玉祁依旧凝着她,深邃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语气平静,没给她打马虎眼的机会:“505的丹尧,她说你给她发过消息求救。”
谢兰完全不敢直视他的视线,身体不住地剧烈颤抖。
“我不知道……我没有见过她……”
她从来到深海之上,见到梁玉祁的第一面,就不敢跟这个人接触。他虽然容貌生得好,但眼中永远是冷漠的、带着审视的。如今,刚刚经历了那种恐怖的事,再让她直面这个人,接受他的问话,谢兰感觉自己的情绪已经濒临崩溃。
“说实话!”
梁玉祁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谢兰的身子狠狠一抖,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她嘴唇翕动着开口。
“她在……厨房,为了救我,被那些鱼抓住了……”
“什么?”
他顿时怔在原地,手中的枪险些没有拿稳。
谢兰的情绪已经崩溃,她不断摇着头,眼泪从眼眶拼命滚落。
“我对不起她……但我不知道怎么办,我不能看着我的儿子……活活被折磨……我丈夫死得早,我只有他了……我们只是想来度假,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对不起!对不起……”
梁玉祁冷声打断她的话。
“你刚刚为什么不说她还在那里?”
“你和你儿子的命是命,她的就不是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只是逃跑就被这样折磨;她这个放走你们的人,会被怎么对待?”
谢兰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只无声地落泪。
梁玉祁深吸口气,开口道:“通道尽头连着我的房间。”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往深海餐厅的方向去,再没回头看两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