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孕育新生命的喜悦之下,是洛兰日渐沉重的身体负担。他本就身体底子薄弱,经历过之前的创伤和极端药剂的摧残,即使有“翡翠梦境”的滋养和林默(西里尔)不计成本的投入,孕期反应也来得格外凶猛。
孕吐几乎成了常态。无论多么精致、多么昂贵的食物,都可能在他闻到味道的瞬间引发剧烈的反胃。他常常抱着特制的恒温呕吐袋,吐得脸色发白,浑身虚脱,金棕色的眼眸里蓄满生理性的泪水。
“呜……好难受……”洛兰蜷缩在生态床上,刚喝下去的滋补汤水又吐了个干净,声音虚弱带着哭腔。
林默(西里尔)立刻放下手中正在分析的舰队报告(已被无限期推迟),动作快得如同瞬移,坐到床边。他一手稳稳地扶住洛兰因呕吐而颤抖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极其轻柔地擦拭他额头的冷汗和嘴角的污渍。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喝点水。”他端来温度刚好的淡盐水,小心地喂到洛兰嘴边,声音放得极低,带着一种哄劝的意味,“慢点。”
除了孕吐,还有难以缓解的腰酸背痛。洛兰的身体仿佛承受着难以想象的重压,稍久坐或站立就会酸痛难忍,晚上更是辗转难眠。
“嘶……”洛兰皱着眉,轻轻揉着酸痛的腰背,小脸皱成一团。
林默(西里尔)立刻会意。他放下一切(通常是凯恩发来的、关于某种对孕雌有益的植物研究报告),走到洛兰身后。他宽大温热的手掌覆上洛兰酸痛的后腰,力道精准而温和地揉按着。他甚至还专门学习了一套针对孕雌的舒缓按摩手法(虽然动作依旧有些僵硬),指尖带着安抚性的精神力暖流,一点点驱散着洛兰的疲惫和不适。洛兰舒服地喟叹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放松地靠在他怀里。
看着洛兰日渐消瘦的脸颊和因不适而蹙起的眉头,林默(西里尔)的心像是被反复揉捏。那份“最高优先级指令”在他心中被无限放大。什么舰队事务,什么引擎优化,什么军部报告……统统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直接开启了最高级别的通讯屏蔽(除了凯恩博士的紧急医疗通讯),将“寒鸦号”和“白鸦”舰队的日常指挥权全权交给了值得信赖的副官。
“非紧急战事,勿扰。”这是他对副官唯一的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于是,“白鸦之巢”基地的最高指挥官,帝国曾经的冷面煞神,彻底化身成了24小时全职孕夫陪护。他的“办公桌”搬到了洛兰床边,处理极少数无法推脱的事务时,目光也时刻不离洛兰左右。洛兰睡觉,他就守在床边看书(通常是《虫族孕产期深度护理指南》或者《新生儿基因优化可能性探讨》);洛兰在生态花园散步,他就化身沉默而警惕的护卫,寸步不离;洛兰想吃某种奇奇怪怪、可能跨越半个星系才能买到的水果,他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立刻下单。
“阁下……您这样……会不会耽误正事?”洛兰看着又一次推掉雷克斯(军部)通讯请求的林默(西里尔),有些不安地问。雷克斯阁下熔金色的眼眸在通讯请求被拒的提示上停留了一秒,毫无波澜地切断了链接,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信号中断。
林默(西里尔)放下个人终端,走到洛兰身边,动作自然地将他颊边一缕汗湿的发丝别到耳后,冰蓝色的眼眸深邃而平静:“正事就是你和孩子。”
“其他的,”他语气平淡,带着一种睥睨的漠然,“都是杂音。”
他俯身,温热的大掌极其轻柔地覆在洛兰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感受着那里面顽强跳动的小生命。目光从冷硬的星舰蓝图、复杂的引擎参数,彻底聚焦在了眼前这个孕育着他血脉的、有些苍白却无比珍贵的爱人身上。
翡翠星尘温柔地洒落,为基地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洛兰靠在林默(西里尔)坚实的胸膛上,虽然身体依旧被各种不适困扰着,但心底却被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安全感填满。他的指挥官,他的守护神,为了他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心甘情愿地放下了星辰大海,守在了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这份笨拙却沉甸甸的爱,比任何璀璨的星穹,都更让洛兰沉醉。孕期的艰辛,在名为“林默(西里尔)”的港湾里,化作了甜蜜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