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觉却已经换了话题,他拿出刚刚得到的身份证明塞到x-09和圆圆的手里,“看看,你们的身份证明。把名字写上去就可以激活了。”
圆圆兴高采烈地接过身份证明,抓起笔,“唰唰唰”地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圆宁。
沈昭觉赞了句“好名字”。
转头好奇去看小九,却发现少年反常地一动不动,盯着身份证明发呆。
“怎么了?”他奇怪问道。
圆圆已经写好了自己的名字,探头看过来,声音清脆,天真无暇:“小九哥哥是不是没有名字?”
沈昭觉愣住了。
他从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但主要是被白黑虎误导了。他此前一直以为是自己和小九不够熟悉,所以少年才不愿意告诉他自己的名字。
又因为后来他一直叫小九习惯了,所以从来没有纠结过这个问题。
“是这样吗?”他喃喃,有些懊恨自己的粗心大意。
还好现在也不迟。
“那刚好趁今天,给我们小九同志取个名字吧。”青年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会微微翘起,睫毛根根分明,纤细浓密,“让我想想……我们小九有没有喜欢的名字?或者喜欢的字词?”
少年诚实地摇了摇头。
见状,沈昭觉有些苦恼。
起名字一事,说起来简单,但真的去深究里面的学问,那可真是八天八夜也说不完。虽然沈医生此前一直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却也受了父母的影响,认为名字对一个人的一生很重要。
要好听、朗朗上口,还要有个好寓意。
沉思片刻,他突然灵光一闪。
“纪无咎,这个名字怎么样?”
他看着少年的眼睛,手指在沙土地上一笔一画地写下三个大字:“纪,是纪念的纪。你曾在这世间饱尝苦楚,却始终带着勇气向前走……这些,都值得被好好记住。”
“无咎,是希望你从今往后,再无灾厄,无病无灾,平安顺遂。纵有风雨袭来,也再不会被丢下,更不会孤身一人扛过所有。”
x-09怔怔。
纪无咎。
这是他的名字吗?
少年没有作声,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那张薄薄的身份证,指节微微泛白。
他从未想过,会有人为他取名字。
一个真正的名字。
“来,自己写在卡片上。”沈昭觉笑着将笔递给他,“从今天开始,你就叫纪无咎。”
少年接过笔,沉默了一瞬,然后小心翼翼地在卡片上写下那三个字。
笔迹有些僵硬,却一笔一划格外认真。
纪、无、咎。
小孩子忘形快,圆圆早就忘了纪无咎对她造成的心理阴影,在一旁拍着手:“好听!小九哥哥的新名字真好听!”
纪无咎垂着眼,悄悄握住了那张写着名字的卡。
沈昭觉轻笑了一声,拍拍他肩膀,“好了,纪无咎小同学。我们今天的任务可不轻,要整理行李,晚上住宾馆,明天搬家、体检、买家具。”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
搬家并不困难,屋子里的残局被简单地收拾干净,沈昭觉去敲了敲棉朗的门,没人。
大约是有事出去了。
他又将今天从检察员那里讹来的钱留了一半放在桌子上,拿着剩下的三千币去开了家号称下城区最好的酒店。
由于小九的身份,他没办法在这里久呆,现在周围的人对他们友好,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小九是实验体。
而实验体在普通人的眼中,一直都是危险的代名词,是需要被关在铁笼里,或者最好是立刻斩杀的存在。
在拥有足够强的自保能力前,他必须谨慎对待每一个可能暴露的风险。
这也是沈昭觉执意要去防线的原因。莫问程提到过,防线既是绝境,也是机遇。
如果他和小九能够顺利地在防线里活下去,并成功提升实力,那他终有一日可以带着小九光明正大地回到上城区。
届时,他还要偿还莫奶奶和楚生生的恩情。
沈昭给自己预计呆在下城区的时间是两个月。而今天,是他们来到下城区的第三天。
防线启程倒计时:57天。
人造太阳准时亮起。
实验室位于下城区边缘,地段偏僻、交通不便,周围十里都像是荒废已久,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流民窝点。
景珑派来的人已经早早等在门口,看到沈昭觉一行人,眼睛一亮,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热情招手:“这里!”
眼镜男快步迎了上来,笑容满面,语气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和一点点紧张:“沈医生,我是老大安排的对接人,您叫我贾言就好。接下来这段时间,实验室这边的运转都由我负责协调,有任何需要尽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