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有些聒噪的上午,沈意和纪宁越所在的位置并不隐蔽,但四周人来人往,行人们鲜有为他人驻足。
她的身旁笼上了一片阴霾,纪宁越挡着她,身后是花坛,身前是少年清瘦的背影。
那五个人言语愈发放肆污秽,让人很难相信这会是一群十四五岁的少年能发出来的言论。
但也正是这个时候,一个奶黄色的身影蓦地出现在他们旁边。
“呔!”她吼了一嗓子。
把几人都震地一愣。
也是这时,她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看向魏子翔,“你们在做什么啊?”
魏子翔的话被她打断,闻言更是有些愤怒,“滚一边去,小屁孩。”
他骂了一声。
“哦。”女孩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挤过人群,一把拉起沈意的手,“让一让。”她推了推绿毛,对方被她自然而然的语气哄住了,挪了挪位置。
然后她拉着沈意拔腿就跑,动作之果断迅速到沈意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她带进了一旁的店铺里。
小女孩戴着与衣服颜色如出一辙的奶黄色的渔夫帽,此时在帽子下的小脸憋的通红,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清澈而明媚,她看着沈意,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但充满了关切:“还好不?来这儿,他们应该就不能欺负你了。”
沈意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到一个男孩清朗的声音:“小七?你怎么进来了?”
女孩的表情顿时有些无措,她看了看沈意,又转头看了看,语气间带了些为难:“我哥哥叫我了,我不能陪你了……”突然,她又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亮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玩?”
沈意已经不太记得当时自己说什么了,只记得后来这个店里表姐陆宁愉正好看到了她们,然后小女孩见她姐姐来了,有些不舍又很开心地同她告别,把自己的帽子盖在了她的头上,还语重心长地说:“下次碰到这种事,一见情况不对要立马跑到有很多大人的地方!保全自己才好找救兵知道不?”
倒是陆宁愉跟她哥哥好像认识似的,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你是……陈傲?”
男生颔首,他们已经知道了此前的经过,他有些不赞同地盯着女孩。
陆宁愉因为担心自己的弟弟,道谢之后就带着沈意道别了,此后她们同舅妈一起找到了脸色有些苍白的纪宁越,游乐园之行也中断了。
现在想来,她以为小女孩叫陈溪还是因为表哥的误导,陈傲在某个省联赛是隔壁市的代表之一,与表哥又恰好分到了一个组,两人也是那时候认识的。后面表哥又输给了他,因此当时陪同表哥的表姐陆宁愉也记住了那个寡言的少年。还是表哥因着不服输去了解了一下赢了自己的对手,从而得知了对方的身世。
在得知拉走她的小女孩是陈傲妹妹后,纪宁越还有点小迷弟似的夸夸:“不愧是陈哥的妹妹,是叫陈溪吧?很机智啊!”
在十一月月考那一周前的周日,她们的春季和冬季校服也运到了学校,而后的这一周也就是最后一个穿秋季校服的星期了。不过在周会发过校服后,方启仁难得上台提了一嘴:“虽然说是立冬后穿冬季校服,但是下周除了周一升旗完全可以穿冬季的,不妨事儿,别冻着了就行。下周月考加油!这是我们分科后第一次月考,运动会也结束了,大家心也收的差不多了吧?好好考,运动会第一名,文化课……我希望大家保二争一。”
然后由余安乐公布各学生的考场及座位号。这次月考是第一次文理分科考试,她们班与另外三个文科班打乱考试,奚容被分到了十五班的三号座位。
又是一个周三的晚上。
因着明天月考,要换教室考试,所以各班的同学被要求把书桌清理出来——这个时间也被选择在了晚读前。
窗外的风猛烈了许多,摇晃着树体浩浩荡荡,似乎因为秋深,夜色也变得阴沉又朦胧。
奚容口中背着历史大事年表,目光不自觉地向窗外看去。
冬天要来了,她想。
她不喜欢冬天。
临近晚读下课,谢直忽地凑近,拿笔戳了戳她。
奚容瞥了一眼窗外,侧目。
就见谢直笑得有些谄媚,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下课要不要去小卖铺?”
且不说她平时下课都不怎么出去,现在天气这么冷,她更是不愿动弹,便是摇了摇头。
“我请你喝热旺仔!”谢直又道。
奚容抬眸,她是会被区区旺仔蛊惑的人么?
“怎么忽地要去买东西了?”她目不斜视地看着课本,端是一脸正经的模样。
谢直也立着课本没看她,语气却是可怜兮兮的:“晚上没来的及吃饭,饿死了。”
“你怕黑?”
“那倒不是,这不是怕我磨叽着迟到,拉个伴看一下时间嘛……旺仔加烤肠,去不去?”说到后面,他又忍不住目光灼灼地盯了过来。
“……”奚容顿了一下,她不饿,不过晚饭也消化了不少,手指不自觉地敲了敲,“行。”
说着,她将晚读前卸下放在桌面上的手表重新戴上手腕。
刚戴好就听到了下课铃声。
班里顿时一阵炸开——像是发起了冲锋的号角,不少人站起身就往外冲。
谢直也兴致勃勃地站起身,奚容感受到门外传来的冷风,有些后悔,但还是起身抬步往外走。
右边刚站起的叶时音见她路过愣了一下,打趣道:“难得见你课间出关。”
奚容有些无奈,这都什么话啊,
“嘻嘻,容哥这是舍命陪君子!”谢直言之凿凿。
奚容无力扶额,这话更离谱了。
学校的小卖铺其实更接近于一个小超市,在食堂旁边,距离教学区不远不近,但离南楼是有些距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