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府城外海面宽阔,海岸绵延开去,广府兵营与舟师海道尽力了,但都还没能找到那四桅船。
何县丞想要将这伙海贼一网打尽,这才将拜克尔放回去,让他自阿卜杜家中溜走,再返回海船所在。
这个计策在李灵钥看来并不完美,也不算有新意,且海贼很难相信他人!
只是那四桅船一日不找到,广府上下都没法放心。
若拖上几日,四桅船离去,一切或许都付之东流!
且海贼的船只受损,必定要重新抢掠船只,这回是连货品带船只都抢,船上的客商必定不会有好结果!
市舶司管辖商船不许离开,便是担心海贼就在左近,异国商船随意离开,十之八九会与海贼撞个正着,被其所害!
她的担忧没法说出来,便成为坐立难安。
李灵钥还想说话,霍啸雨已道:“你乖乖回去,我在此间替你听消息。你若不乖乖回去,那我可要扛你回去了。”
霍啸雨虽与李青祥差不多,同样是身形清瘦的少年,但对李灵钥动手,她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
看他紧了紧衣袖,李灵钥连忙退开两步:“霍哥哥,我,我太担心了,我回去也不能入睡!还不如就让我在此间等候!”
她连连哀求,霍啸雨叹了口气:“广府衙门已派了兵士跟去,舟师海道也会在海中悄悄跟随,必定不会有失,你不必如此担忧。”
忽然见李青祥进来,霍啸雨便道:“青祥,你来劝劝小弟,让他回家中歇息。明日还有事呢。”
李青祥疲惫至极,有气无力地对李灵钥:“小弟,你就回家去歇息吧。你为通译,捉歹人与歹人拼斗等事自有兵士们向前,他们一来一去也需时刻,你在这煎熬也无济于事。再者,兵士真将这伙人拿回来了,你还得来相助通译。你不歇息,到时通译得错漏百出,那可怎么好?”
霍啸雨:“这一来一去,一夜都不止,你只管回去歇息,歹人捉回来了,我让松云去接你。”
李青祥将李灵钥拉到一边,低声道:“你先回去,这事还需时刻。我们是没法,得在此间守候,你就别跟我们一同熬了。你再不回去,署提举可就要动手拉你了。拉拉扯扯,可不成样子!”
李灵钥知晓兄长提醒的是,叹了口气:“兄长,放长线钓大鱼虽有何县丞允可,但却是我的主意。当时我只想着赶紧问出消息,可我没想到那拜克尔的嘴这样紧。我后悔了!”
李青祥安慰:“你不要这样担忧。海贼可不是寻常歹人,他们还有船只,稍有不对便逃到海中去了。也唯有放长线钓大鱼才能找到他们并将之捉住。县丞大人也心知肚明,才会答允阿卜杜买走他们。你好好回家去歇息。歇好了,明日通译时才能全力以赴。待舟师海道将海贼都捉了回来,你将他们的来龙去脉问个分明,让百姓清楚知晓,明正典刑,也算给了百姓一个交代。你不去好生歇息,就不怕明日出错?”
“虽说百姓听不懂异国语言,但广府商铺里多有能听懂异国言语的,即便他们只听懂一半,听懂的那一半中你恰恰通译出了错,市舶司的通译不能胜任也会随之传开。这话传开后……”
李青祥打住了,李灵钥叹了口气:“好,我这便回去。”
霍啸雨让靳松云送李灵钥与清泉返回家中。
回到家,李灵钥带着清泉去见母亲,还未开口,程氏已看到女儿满身疲惫,双眸中有红丝。
她心疼地道:“你回来就好,别说话了,快去歇息,都累成这样了。万事都等你歇好了再说。”
转头嘱咐清泉:“别为她洗发,你也早些歇息。”
李灵钥回到后院,宝琳、阿利亚与西塔都迎上来。
看到她和清泉疲惫,都催她们去歇息。
李灵钥是真累到了极点,强撑着沐浴完,倒在床上不过片刻已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她没做梦。
一夜黑甜,再醒来天已大亮。
李灵钥睁开眼,先听到了阿利亚与西塔的轻而且细的话声。
阿利亚:“她还不醒,就不觉饥饿么?”
西塔:“她太累了,咱们只能等她饿极了醒来。”
她们说的榜葛剌语。
李灵钥没有出声,她在床上躺了片刻,想起昨日的事来。
将昨日的桩桩件件仔细在心中想了一回,确认并没有错漏,她才起身出来。
清泉早已起身,就候在门外,见李灵钥自侧屋出来,连忙进来服侍洗漱,而后布下吃食。
李灵钥洗漱完毕坐下,宝琳与阿利亚便来了。
二人在桌边坐下,宝琳小声问:“海贼不好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