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灵钥:“署提举快去,别让他们溜了,我这里询问完毕就会赶来。”
霍啸雨便对唐明安:“你随我同去,此间留青曜足矣。”
他对李灵钥道:“你安心询问,我去让舟师海道仔细查找,必定不让他们溜走。”
唐明安起身随着霍啸雨自侧门出了县衙。
差役又押海贼前来过堂。
但自此时起,李灵钥先细看他们的形貌,而后询问海贼的名字,问其是否是头领,一一记下。
问到被掳走的人,海贼都异口同声说在四桅船上。
数名海贼全都问过,李灵钥将他们的名字与奥斯所说比对过,誊抄了两份。
而后,她将名单送到了县丞案上:“县丞大人,这些是海贼的名字。我反复对过了,这一行是已捉住的海贼,另一行则是逃走的海贼。这些应当都是他们真名了。海贼说两艘船本来一同离开,有一艘船行得慢,因此分散开来。”
“本来三桅船没有四桅船快,但这回慢的是四桅船。这便有两种情形,一是那船有了损坏不能快走,因而落后;其次是那船上的海贼要与这一伙海贼分道扬镳,也难说用他们作诱饵,将舟师海道引开,他们则走另一方向。”
“仁把总说现下刮东北风,往北的船行得慢。这伙海贼不到三十人,分在两艘船上,现下县衙押着十一人,那艘船上应当有十五人以上,还有被掳走的百姓,越发走不快。舟师的快船上最少有十六人,全都划桨,必定比海贼的船更快。任把总又看到了他们离去的方向,带着快船搜寻时连最快的海贼船都赶上了,却没见到那艘船。那一艘船若往北则一定会遇上……”
“遇上归善县的舟师。”任子霖插入来:“船随风走,极少有逆水行舟的情形,现下客商们也都是随风南去。即便勉强北去,也是费力费时。我捉住了这船海贼后,还派了快船继续往南去,让兵士再往南追赶一日。我与兄长率兵士前去追赶时,我父亲还给归善舟师写了公文,说明了广府的情形。那公文应当已送至归善,大约那边也在查找了。等消息吧。”
何县丞叹息:“这回真是意外至极,这是本官第二次经历异国海贼前来掳掠。还请各位都尽力而为,同心携手,将这艘贼船找出来。”
众人在李灵钥询问时都一声不出,这时都小声议论。
李灵钥看了看何县丞,立起身来行了个礼:“县丞大人,我还有话要说。”
何县丞:“李小公子这回辛苦了,请说。”
李灵钥:“县丞大人,我有个猜想。海贼抢掠之后,都会飞快离开。仁把总与仁副守备都没找到,我猜想那艘船并非逃向了别方,而是真出了意外,这才走不快。现下这艘船大约混入了广府外的异国商船中躲藏,也或许他们找到了少有人去到的海湾,躲在了海湾之内。”
田崇恩父子的船就藏在海湾中,海贼说不好也找到了没人的海湾,在那处躲藏。
广府县衙大堂内立时便静了下来,李灵钥接着说道:“这些海贼从前即便不是客商,也会是客商带来的仆从。他们知晓海防关文的用处,掳掠过别的商船后,留下被他们杀害的货主的关文用以应付舟师海道,十之八九能顺利脱下;也或许这船去往了修缮船只处,还可能停在了无人去到的海湾,等待时机潜入广府找寻可修缮船只的工匠相助。”
“我已将那艘船上的海贼的形貌抄给了署提举大人,署提举已赶回市舶司与任大人一同再将异国客船细查。但广府城内外能修缮船只处就得请县丞大人遣人探访。”
何县丞听完,当即就唤来差役一一分派下去,连同广府城内外擅长木工的匠人也让人仔细查问。
分派完毕,何县丞又让人去请广府总兵,派骑兵到没人的海滩巡查。
而后,他对李灵钥叹道:“李小公子,这回真是得了你的相助才知晓这许多。若没你相助,我们不知该往何方去找寻。漫无目的搜寻,结果找不到,难以给广府的乡邻们交代!你问出了这许多,我已知晓该如何查找了,必定将这伙海贼找出来,让他们受罚!”
李灵钥:“县丞大人,我现下便往市舶司去。这伙海贼中还有另一名卢济塔尼亚人。这卢济塔尼亚与大食隔海相望,那处的百姓面貌上与大食人有相似亦有不似,舟师海道的兵士未必分得清。我去舟师海道看上一看,以防他混在其中。”
何县丞对她拱手:“有劳李小公子了,我这边若有认不准的人,再派人前去请你来询问与辨认。”
李灵钥给何县丞行了个礼,往后门出了县衙。
靳松云驾着马车来到,李灵钥带着清泉坐入车内。
清泉将甜汤与点心取出来:“公子喝两口汤,用些点心吧。到了舟师海道还要忙碌呢。那时可顾不上吃喝。”
询问海贼乃是与海贼斗智,既要准确地问出他们的来历,还要仔细辨别真假。
细听他们的话,还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更要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因此极耗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