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雨轻声道:“出了这样的意外,广府县衙必定得给朝廷与百姓个交代。你能通译便通译,不能通译,便径直说与他们。你本不是领俸??的通译,不必依着他们行事,千万不要勉强。他们若为难你,有我呢。”
广府县丞姓何,正与师爷与广府官员在县衙大堂后方的廨房说话。
看到李灵钥和霍啸雨来到,他上前行礼:“下官见过署提举大人,李小公子也来了。”
霍啸雨拱了拱手,李灵钥问:“县丞大人可想好如何审这伙贼人了?”
县丞叹道:“这伙贼人甚是狡猾,若不是因他们掳了人,我们要问出被掳之人的下落,而后设法解救,早已不留活口了。我们对海贼从不姑息,都是重刑之后枭了首级悬在城墙外数日,以为示警。”
“舟师海道与市舶司的通译都不能好生通译,我还让人去商铺请了数名通异国言语的掌柜与师爷来,依旧是我们说我们的,盗匪说盗匪的,说不到一处去。这才请了李小公子来,请李小公子相助一回。”
李灵钥认真说道:“我从前没遇上过海贼,也未必能真正通译过衙门向海贼的审问,但我会尽力。请问县丞大人,今日上午是如何审问的?是将盗匪都提来一一过堂,还是一并提到堂前审问?他们现下是如何关押?”
县丞:“这没有不可言说处。今日上午,我将海贼一一提来过堂,都已动过刑了。这些盗匪现下在狱中也是分别看押,没看押在一处。”
他看着李灵钥:“李小公子希望过会儿是一一过堂,还是一同过堂?”
李灵钥:“请大人将他们都先提上堂来,让我先看一看,而后再决定何人先过堂。因由我通译,能否请大人想问的问题请写于纸上给我,由我来发问,大人只要开个头便好。”
县丞愣得一愣:“李小公子的意思是?”
李灵钥地对县丞行了个礼:“海贼都狡猾,说的也大多不会是真话。询问得看他们各人的情形而来,但我往来通译就会给他们思索的时刻,会错失追问的时机。因此我认为审问也得看海贼的情形而来,所问的问题的次序也会改动。只是如此一来,我的询问便有越俎代庖之嫌。”
县丞断案无数,知晓李灵钥担忧并不多余。
他当即点头:“李小公子所言有理。就因我们不知海贼说的何话,他们也听不懂我的询问,上午的时光都白费了。李小公子只管问,过后将问得的结果抄录下来便可。我将须要询问的问题写与你,就请你按海贼的情形择题询问,问出结果才最为紧要。”
李灵钥:“这些海贼依旧请大人分开关押,审问完结前他们不能看到彼此,也不能互通消息。”
县丞:“好,我先前也担心他们串供,早让人将他们的嘴都塞上了,拉到大堂审问时才解开,问完后就再将他们的嘴堵上,这样就不怕他们互通消息了。”
李灵钥想了片刻:“大人,我还有一问,我能吓唬他们吗?”
县丞笑了:“李小公子想吓唬他们?能越海而来的强盗不会害怕恐吓的。你可以吓唬他们,不仅吓唬,我还能帮你给他们动刑,大小夹棍打板子抽鞭子都行。你只要告诉我,我便来分派。”
李灵钥:“多谢大人。他们不怕刑罚,是因为有些能恐吓他们的刑法没人能细细说与他们听,等他们发现动大刑着实可怕时,已然晚了,而后他们说的话也没人能听懂,便会错过许多消息。因此我或许要吓唬他们。若需动刑,我会请大人相助。”
县丞:“审问歹人,威压恐吓及行刑都算是不错的手段。李小公子只要能问出另一艘船的下落,让舟师海道前去找寻,用何子法子都行。若是他们嘴紧,非要受刑后才能吐露些许,你便告诉我,我会让衙役行刑。”
李灵钥又思忖片刻:“大人,我还需要找个能切肉的好手。让他拿着一条带皮猪肉,时不时割上两刀。”
县丞意外:“能切肉的好手广府城多的是。你是想用此举恐吓海贼?”
李灵钥:“这些海贼口中不会有实话,他们身处海船上,好勇斗狠,寻常的刑罚未必能吓住他们。因此要找能让他们害怕的方式,能将肉切得薄而且好的人必定能吓得住他们。”
县丞立时转头吩咐:“李小公子说的是以刀割肉的刑罚,我让人去请仵作前来相助。”
他又对着李灵钥:“若不是要找寻被掳走的百姓与另一艘船,这些歹人不值得我们费这许多心思与力气,径直杀之了事!”
李灵钥:“大人,能否也请任把总来到,我还有事要请教。”
县丞即刻让陈书怀去请任子霖。
任子霖来到,李灵钥问:“任二哥哥,你追赶海贼时是向哪一方?只追上一艘船,没见到另一艘船的踪影?”
任子霖:“我与我兄长一同带着快船追赶。你大约已听闻我垂钓时与海贼的船遇上了,后来我知晓了他们是海贼船,即刻就赶往舟师海道,带了快船追赶。我与我兄长带的都是海道最快的快船,但我们追赶的方向不同,他带着快船向北追,我则向南追赶,我只追赶上了一艘船。另一艘船不知去了何方。”
“我们打死了两名海贼,才将那船上的海贼都拿下,他们的船上有被掳走的各色物件,但没见到被掳走的百姓。那些百姓必定在另一条船上。我兄长现下还在海上找寻,但我算过,他应当已与到了归善。归善也有舟师海道,我兄长说明了情形,归善的舟师海道也会相助找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