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琳与清泉都点头,广府城内的鞭炮声已稀稀拉拉,时有时无。
宝琳:“今晚有鞭炮,听不到更鼓了,但现下应当过了二更了,该歇息了。”
清泉与宝琳将碗盏都收拾完毕,西塔已将阿利亚扶到榻上去了。
阿利亚闭着眼,她倔强地没哭出声来,但眼睫早已经濡湿。
李灵钥又吃撑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不能阖眼。
鞭炮声已停止,静夜中,她能听到阿利亚轻微的哽咽、西塔轻声的劝慰。
李灵钥知道今晚她们的话勾起了阿利亚的思乡之情。
每逢佳节倍思亲,哪怕阿利亚的父母兄长都已过世了,她也会想起他们,还会想起那嫁在邻国的姐姐,自然是要掉眼泪的。
阿利亚若有若无的啜泣让她无法入睡,她也无法劝慰。
而腰腹胀满让她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叹了口气,李灵钥起身来,穿好衣裳出门在后院内行走消食。
腊月的广府夜风已凉,又因临海,虽没下雪,但晚间也要裹上夹衣披上斗篷,才不觉冷。
月光洒在庭院中甚是清凉。
夜风中有鞭炮炸完的气味,通向前面的院门已上锁,李灵钥裹着夹衣,披了斗篷,顺着院中的回廊缓缓走动消食。
走到宝琳住的厢房门外,听到轻微的抽泣。
李灵钥收住脚步,一旁清泉住的厢房已没了声息,清泉应当已经睡熟。
宝琳先前并没有露出心绪不宁,这时听到她的啜泣,李灵钥便知晓她也想起了家中的情形。
纵算陈茂兴夫妇心硬,将她送到尼庵出家,又打算将她送往海中各国。
他们依旧是宝琳的父母,宝琳对她的父母有怨有恨,但也还有天然的想念与亲近!
纵算到了如斯地步,宝琳也很难将这份亲缘斩断。
就在她要走开时,屋内传来碗盏破碎的声响。
这声碎响不算响,但这时鞭炮声停止,万籁俱寂,便听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清泉的厢房内传来声响,几乎是片刻间,屋门便开了。
清泉裹着衣裳打着哈欠,猛然看到李灵钥在门外,她惊异地:“小,不,公子怎么会在此间?”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李灵钥:“公子这是睡不着还是已睡醒了?”
李灵钥:“我吃撑了,睡不着,走一走消食。”
清泉对着正屋看了看:“公子,我听到茶盏落地。可是口渴斟茶时失手,可伤着了?”
她拉起李灵钥的双手细看。
李灵钥摇头:“我没失手,是宝琳屋中的茶盏落地,想是她滑了手。不必去敲门了,你去歇息吧。我再走一走就去歇下。”
清泉看了看宝琳住的厢房:“那我陪着公子走一走。”
李灵钥摇头:“不必,你去歇息,我想独自走一走。”
清泉还要说话,李灵钥:“明日还有事,你不好生歇息,到时出了错怎么好?”
清泉歇息去了,李灵钥转过身来,却见宝琳住的厢房开了一缝,但内里没有灯光。
李灵钥没向前,片刻后,厢房内火光一闪,宝琳点燃了屋内的灯。
片刻后,厢房的门打开了,宝琳正要出门来。
她已没了先前众人吃喝说笑时的欢乐,神情落寞身影凄凉。
她小声说道:“我不留神将茶盏摔碎了。”
她的言语简单,举止也与往常无异,但李灵钥却觉她喝醉了。
对着宝琳看了片刻,李灵钥轻叹:“你喝醉了!”
宝琳微低着头:“我,我多喝了两杯。下回再不这样了。”
说了这句话,她向门外而来。
一走动,她的身子便晃了晃,她伸手扶门却扶了个空,李灵钥连忙伸手搀住她。
酒气直扑李灵钥鼻端,她皱了皱眉:“你喝了多少?”
宝琳:“不多,喝了两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