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啸雨将她打量了一下:“也是,你平日就跟小猫儿一样,吃两口就不吃了。下回只拣你最喜欢的,别的一概不要。”
饭毕,霍啸雨等人与罗飞鹏谢了李良宏,告辞离去。
李良宏有了酒意,嘱咐了李青祥兄妹几句,让他们去歇息。
程氏:“钥儿,我与你父亲有几句话要说。你等我说完了,有话问你。”
李灵钥便立在当地。
程氏问李良宏:“老爷,将要过年,今年的年夜怎生过?老爷的同僚可会到家中来同过?”
李良宏一愣,程氏:“家中先前过年都要祭祀祖宗,但若只有我们家中人,该认真祭祀行礼。祭祀所需的各色物品此间也很容易就备齐了。但若是署提举大人带着市舶司众人来到……”
程氏没说下去,李良宏已明白了。
他想了片刻:“若是在京城,过年都是各家自过,市舶司众人应当会来拜年。但在此间,他们这年夜到哪里去用饭?若年夜饭也到咱们家中来吃,咱们便不祭祀了。”
他转头问李灵钥:“钥儿可知广府过年有哪些习俗?”
李灵钥听了这话,便知母亲要问之事已被父亲问了出来。
她想了想:“广府过年的习俗众多,但也就是敬香、亲友互拜等情形,还有不兴动火,不兴沐发等习俗。但那些都是小事,孩儿想到了广府的酒楼饭铺都会于腊月二十八前后便关张。这关张便要到过了元宵节才结束,也就是正月十六日才再开门经营。这期间连菜蔬都不会采买得到,真正是有银子没处花去。”
李良宏看着女儿:“京城的各色铺面也要关张数日,但这广府关张的时刻更久。”
他对程氏:“这一关张,只怕连吃处都找寻不到。这消息必定会传开。”
李良宏叹了口气:“市舶司上下没饭可食的情形传出去,广府各宗族一定会来请,且请他们一同过年。广府各姓宗族可不是省油的灯,若以此撕开一条口子,市舶司就有了无限烦难。饭用过了,送些礼物也无可厚非。我担心过后他们因吃人嘴短,许多事上被人拿捏。”
程氏点头:“因此我才问老爷,这年如何过?若都邀请到家中来,我便多备办年货,请他们每日到家中来用饭。直至正月下旬,有了酒楼饭铺开张,他们自会离去。”
李灵钥回到后院,只见西塔飞快跑回去:“来了来了。”
清泉笑着跑出来:“公子快来,我们一直在等公子。”
李灵钥意外,看了看月色:“你们还没用饭?”
清泉:“我们一直在等着公子来。饭食都在灶上温着,我们这便去拿了来。”
正屋内的桌案上摆着各色点心,阿利亚裹着披风坐在椅上手拄着腮:“你终于来了,等得我都急了。不过也好,送走了他们,咱们关上门可以开心吃喝。”
她挨近来:“榜葛剌过的节与大周过节不同,我这还是初次过你们的年。从前我与西塔看着此间过年很热闹,也很想试一试。只是格内什太忙碌顾不上我们,我们也不知该备哪些物事,便都是草草了事。今年在你家,一定要过。听闻你们年饭一定要人都到齐,我们便等你来。”
她对着各色点心看了看:“你们的点心真与我们的不同。”
清泉与西塔径直往灶间去了,不多时与宝琳用食盒将温在灶上的热菜拿来。
远远的有鞭炮声传来,清泉关了院门,宝琳已将饭食摆好,西塔则斟好了五盏酒。
待得清泉来到,关上了屋门,李灵钥举起酒盏:“让你们久等了,咱们先喝一杯,而后你们快些用饭,用些饭食后咱们再慢慢喝酒。”
玉冰烧乃是烧酒,但喝在口中带着些许甜香。
李灵钥先前已尝过,这时一口喝干,放下酒盏。
阿利亚喝了一口酒,皱着眉看了看酒盏:“我喝不完,不好喝,好辣。”
西塔则道:“原来你们的酒是这个味儿,我也不太喝得来。”
宝琳听懂了,小声说道:“这酒还好,从前我也喝过。”
李灵钥:“她们喝不惯这酒,你喜欢便多喝两盏。我记得家中有果子酿,她们应当会喜欢这味道,你们可取来了?”
清泉点头:“我备了一瓶果子酿的。”
她给阿利亚与西塔换了茶碗,斟上果子酿。
西塔做的羊肉玛萨拉极香,她还做了极香软的薄饼,宝琳的盆菜鲜香,萝卜糕清爽,煎酿鱼极是精致……
李灵钥虽已饱了,还是没忍住又尝了好几口。
清泉等则放开来,大快朵颐。
吃到后来,几人开始说笑,将玉冰烧与果子酿都喝去了不少。
阿利亚看着李灵钥、宝琳及清泉手中灵巧的牙箸,又对着手中的羹匙看了看,对李灵钥:“我不会用你们的这个物件,我看你们用得好轻灵,你来教我。”